第412章 第412章
第412章 第412章50
阎埠贵接过碗,眼睛盯着里头堆起的菜,抿了抿嘴:“那是当然,好东西得慢慢吃,哪能一顿吃完。”
阎解娣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嗓子说:“爸,贾家今天不光分菜,还请了一大爷和二大爷去吃饭呢。
我方才悄悄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红烧肘子、整只鸡、羊肉卷、酱牛肉,还有一只炖得亮晶晶的熊掌。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多肉堆在一块儿。”
阎埠贵原本还为这碗杂烩暗自高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一点点凝住,渐渐透出灰白。
心里像被闷棍捣了一下,又狠狠搅了几圈,堵得他半天透不过气。
他捶了捶腿,嗓音发涩:“当初我怎么就糊涂了,非去招惹贾家……要是没闹那一出,今天坐在那桌边的,说不定也有我啊。”
*
屋里,傻柱进出几回,盘子接连端上桌。
李怀德望着一桌硬菜,笑着朝贾春明点头:“贾处长,这顿饭可让你破费了。”
贾春明提壶替他斟酒,神色认真:“厂长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尽心准备是应该的。”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李厂长,各位同志,这第一杯,敬大家赏脸来暖我这新房。
我先干了,各位随意。”
他一仰头,酒尽数落进喉中。
刘海中下意识先瞄向李怀德,见厂长也利落地喝完了,才急忙跟着饮尽自己那杯。
许大茂更不犹豫,抬手就灌了下去。
随即拿起酒瓶站起来,先从李怀德开始,再给贾春明满上,接着是保卫科几人,最后才轮到易忠海与刘海中。
一圈斟完,他重新举起杯,脸上堆满笑:“李厂长,春明哥,各位领导——刚才厂长说得在理,春明哥请客,我倒来晚了,是我的不对。
我认罚,三杯。”
说完,接连三杯入口,面色不改。
贾春明与李怀德都晓得他的酒量。
李怀德见他这么干脆,笑着指指他:“许大茂啊,像你这样既经得住酒、又懂礼数的同志,咱们轧钢厂正需要。
好好干,厂里不会埋没人才。”
许大茂听得浑身一暖,连忙又倒满一杯,双手捧着敬向李怀德:“厂长,我许大茂喝酒的规矩,您最明白。
今天借着春明哥的酒,我敬您一杯。”
李怀德哈哈一笑,举杯相迎:“怎么不明白?一大三小,二五一十嘛!来!”
李怀德那几句对许大茂的场面话,钻进刘海中耳朵里却换了滋味。
他觉得,领导这分明是看上许大茂了,保不准哪天就要提拔。
他心里像有虫子在咬,一阵阵泛酸,只恨自己嘴笨,怎么也学不来许大茂那样圆滑周到。
许大茂敬完酒刚落座,刘海中也赶忙端起杯子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起十足的恭敬:“李厂长,我也敬您!我跟大茂学样,三杯,您随意沾一口就好!”
他仰头灌下那杯烧喉的烈酒时,傻柱正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陶锅,侧着身子从门口挤进来,嗓门洪亮地嚷道:“春明哥!李厂长!最后一道硬菜来啦!”
锅盖一掀,浓郁的香气混着白蒙蒙的热气直扑人脸。
李怀德往前凑了凑,笑着点头:“熊掌!这确实是难得的东西。
今天沾贾处长的光,我也开开眼界,尝尝这山里的珍味。”
贾春明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得意:“柱子为弄这道菜,从前天就开始准备了,小火慢炖了一整夜。
李厂长,您待会儿可得细细品味,看看我们柱子这功夫到没到家。”
“这还用说?”
李怀德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傻柱这手艺,在咱们厂食堂绝对是独一份!我都想好了,过两天就给他涨一级工资,可不能埋没了这样的本事。”
这话正说到了贾春明心窝里。
他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提这事,没想到李怀德自己先说了出来。
他心里一喜,连忙朝傻柱使眼色:“柱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敬李厂长一杯,好好谢谢领导!”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面前的酒杯,脸上因激动和后厨的灶火烘得发红:“李厂长,我……我这人说话直,办事有时也不够周全,以前要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千万海涵,别跟我计较。
这杯酒,我敬您,感谢领导看重!”
见傻柱这边妥当了,贾春明又端起自己的杯子,转向一旁的易忠海,语气诚恳:“易大爷,这杯我敬您。
这么多年,多亏您一直关照我们家里。”
易忠海傍晚听了老伴的话,心里那些念头便悄悄活动起来,暗地里观察贾春明已经有一阵子。
此刻见他主动来敬酒,说的话也透着念旧情、懂恩义,易忠海心里那点期盼不由又多了几分。
他笑呵呵地举杯回应:“春明啊,我跟你爹是老交情了。
他走的时候,嘱咐我多照看你们母子几个,我也只是守着对老朋友的承诺,尽点本分罢了。”
席间酒杯来往,气氛越来越热络。
只有许大茂,不知是心里存着事还是酒量实在浅,菜没吃几筷子,人已经滑到桌子底下,昏睡过去。
贾春明瞥了一眼,笑着对李怀德说:“李厂长,您几位先喝着,我把大茂扶回去歇会儿,很快就回来。”
“哪用得着您动手!”
傻柱抢先一步站起来,脸上带着一贯对许大茂的嫌弃,“春明哥,您在这儿陪着领导。
送这醉鬼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说着,他一把将烂泥似的许大茂从地上拽起来,半扶半拖地往外走,嘴里还没忘低声嘲弄:“就这么点酒量,也敢上桌充好汉?真是丢人。”
贾春明看着他们歪歪斜斜出了门,转过身便重新举起酒杯,笑容满面:“来,李厂长,咱们继续,今晚一定喝尽兴!”
这时候,贾家老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大妈望着贾张氏那掩不住的笑脸,眼里全是羡慕,轻声叹道:“老姐姐,自从春明回来,您这家真是眼看着兴旺起来了。
您呀,总算熬出头,就等着享福吧。”
贾张氏听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开,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咳,主要是孩子自己争气。
我现在啊,就盼着他早点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多给我添几个孙子孙女,那我才算对得起老贾家的先人呢。”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安 在旁边的娄晓娥身上。
想到这位昔日娄半城家的大,如今竟跟了自己儿子,贾张氏心头那股得意劲儿更浓了。
她立刻拿起筷子,不由分说地往娄晓娥碗里夹了一大块肉,热切道:“晓娥,别光坐着,多吃点菜,看你瘦的。”
娄晓娥全然不知自己和贾春明的事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只当是寻常的客气,有些受宠若惊地连忙拿起筷子,小声说:“婶子,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这情形落在另一边的秦淮茹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看着贾母对娄晓娥那股热络劲儿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淌出来,再对比平日待自己的那份清淡,心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酸涩辣咸混作一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低了头不再瞧,只默默伸筷夹了眼前的菜,放在口中慢慢嚼着,却尝不出半分味道。
天渐渐暗了,贾春明立在院门前,望着李怀德几人的背影融进巷子尽头的暮色里,方转身不紧不慢踱回内院。
厅上灯烛已经点起,光影晃晃悠悠的,秦淮茹正俯身收拾着桌上零散的杯碟,娄晓娥挨在边上擦拭案面。
贾春明径直走到娄晓娥背后,话也不说便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耳畔低低笑道:“娥子,这几日怎么总不见你人影?莫非是存心躲着哥哥?”
娄晓娥身子轻轻一抖,脸颊霎时飞上两片红云,眼角余光扫了扫一旁的秦淮茹,细声道:“春明哥,淮茹姐还在呢。”
贾春明听了非但没放开,反倒伸出另一条胳膊,把秦淮茹也揽了过来,嘴角噙着丝戏谑的笑:“赶巧了,今夜我倒想学学古时候的 人物,来一场英雄伴双美。
你二人既然都在这里,我定然是一碗水端平,绝不厚此薄彼。”
夜渐渐深了,烛火投下的光影在墙上微微摇曳。
因想着娄晓娥身子已有了喜信,贾春明不似上回那般与她过多痴缠,倒是让秦淮茹承了更多欢爱。
几番云雨颠簸之间,秦淮茹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不舒畅,竟也在湿透的鬓发与喘息里,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
晨光稀微透进窗棂,墙外隐约传来早起市集的动静。
贾春明走进办公室刚坐下不久,桌上那台黑色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声音平静如常:“你好,我是贾春明。
请问是哪位?”
“春明同志,那个连环 案的凶犯——昨夜又作案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焕春强压着怒意的嗓音,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贾春明脸色骤然一紧,捏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地点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针织厂的女工,昨晚加班时说去解手,就再没回来。
同组的人只当她先回家了,今早厂里保卫科在杂物间找着了……”
张焕春的话音停了一刹,才接着道,“人已经不行了。”
“我这就去针织厂,具体情况当面说。”
贾春明摞下这句话,抓起公文包便朝外走。
科里要是有急事,往东城分局打电话找我。”
王海波连忙起身应道:“处长放心,这里有我照应。”
自行车轮子轧过刚刚苏醒的街道,晨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贾春明在针织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刹住车。
门岗上前拦下,口气还算客气:“同志,您找谁?”
贾春明从内兜掏出证件递过去:“东城分局的,为你们厂里昨晚那桩案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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