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第421章
59
望着那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她才转身推起自行车，朝着鼓楼东大街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细的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搬家该从何处着手，另一头，阎解成正站在朝阳区一所中学的铁栅栏门外。
他朝门房里探了探身，对里面坐着听收音机的老头说道：“麻烦您给传个话，我找高一三班的于海棠。”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瞅他：“你找她什么事？叫什么名字？”
“我是她姐夫，阎解成。”
他答得很快，“家里有点事，得当面跟她说两句。”
老头慢悠悠地站起来，踱步往教学楼去了。
没过多久，高一三班的门被推开，里面的讲课声戛然而止。
老头朝里头提高声音喊道：“于海棠！校门口有人找，说是你姐夫！”
教室里静了一刹那。
靠窗坐着的于海棠愣了愣，同桌何雨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海棠，他不是跟你姐离了吗？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于海棠皱了皱眉站起身，先向老师微微欠身，走出教室才低声对何雨水道：“我正想找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雨水拉了拉她的袖子：“要不要我陪你去？别是来找麻烦的。”
“就他？”
于海棠嘴角一撇，“在学校门口，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说罢便快步穿过走廊，朝校门走去。
到了门口，隔着铁栏杆看见阎解成在那儿来回踱步，她站定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找我什么事？”
阎解成转过身，几步凑到栏杆前：“你姐——于莉，她是不是在纺织厂上班？”
于海棠眼神冷了下来：“你们婚都离了，她在哪儿上班，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那工作是怎么来的？”
阎解成声音抬高了些，“是不是街道办原本该分给我们家的指标，让她私下里弄去了？”
于海棠嗤笑一声：“你们阎家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事？街道就算有工作分配，也轮不到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讥讽，“至于我姐的事，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你要真觉得是你们家的，自己到街道办问去，别在这儿堵着学校门口丢人现眼。”
阎解成脸涨红了，手指捏着铁栏杆的竖杆，指节都发了白。
门房老头已经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他压着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怎么也算你的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于海棠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个将铜钱看得比命重、半丝人情都不愿顾惜的，也敢自称‘长辈’？我劝您还是先找面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
阎解成胸膛剧烈地起伏，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好，于海棠，我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身，脚步砸在地上咚咚作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海棠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背影彻底融进街道拐角，才低低嗤笑一声，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一阵风掠过生锈的铁门，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荡荡地飘远了。
她朝着阎解成消失的方向轻蔑地撇了撇嘴，嘀咕道：“就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还想来吓唬我？趁早歇着吧！”
另一边，于莉回到鼓楼东大街的旧居，将行李、厨房的米面油盐和零散物件一一收拾妥当，结结实实地捆在自行车后架。
她推车出了院门，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曾经盛满欢声笑语的小院，锁上大门，蹬上车便朝着新住处驶去。
午后，贾春明在保卫科食堂用过午饭，见科室里无事，便骑上自行车前往系统分配的那处小院。
院门紧闭，里头隐约传来打扫的细碎声响。
贾春明抬手敲了敲门，朝里唤道：“于莉！是我，开开门。”
正在院里擦洗桌椅的于莉闻声，急忙丢下抹布，快步跑到门前。
门一开，看见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外的贾春明，于莉眼睛倏地亮了，语调里带着掩不住的欢欣：“春明哥！你可来了，快进屋。”
贾春明推车进院，含笑打量她：“莉莉，这院子你还满意吗？”
于莉顺手合上院门，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春明哥，这儿离厂子近，又安静，我打心眼里喜欢。”
贾春明虽是初次到来，却早已通过系统摸清了这小院的底细。
听她这么说，他便将车上载的东西逐一取下，笑道：“你喜欢就好。
过些时候，我想办法开张证明，咱们去街道把手续办了——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也免得旁人背后议论。”
于莉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整个人扑进贾春明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有些发哽：“春明哥……真谢谢你。”
贾春明感受到她的情绪，温和道：“莉莉，虽说给不了你十全十美的名分，但你既然跟了我，我总得替你安排妥当。”
于莉仰起脸，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神情却满是知足：“春明哥，只要能跟着你，名分不名分的，我不计较。”
贾春明心里一暖，笑道：“好了，我手里还提着东西呢。
等我放进屋里，再来帮你收拾。”
于莉这才松开手，柔声道：“春明哥，你进屋歇着吧，打扫的活儿我来做就行，哪能让你动手。”
贾春明将东西搬进屋里归置好，又在院里转了一圈，暗自点头：系统给的奖励，果然不错。
这小院虽不算宽敞，可要是放到几十年后，恐怕得值不少钱。
巡视完毕，他走到堂屋前，见于莉正蹲在木盆边搓洗衣裳，便随口问道：“莉莉，阎家那对父子，肯定会去找你爹妈。
要是你爹妈问起工作的事，你准备怎么答？”
于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起父母，轻声说：“我想好了，就说托朋友借钱疏通了关系。”
贾春明早有打算，接过话道：“你还记得这院子原先的房东于大妈吗？不如这么说——你偶然救了于大妈一命，她为了谢你，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了你。
这院子呢，就说于大妈去哈尔滨随儿子生活了，托你暂时照看。”
于莉眼睛一亮，欣喜道：“春明哥，这个说法好！这样我爹妈那儿就能说通了。”
收拾妥当，已是下午两点多。
于莉仍沉浸在兴奋之中，拉着贾春明进了屋，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
事后，她满足地依偎在贾春明怀里，轻声呢喃：“春明哥，我觉得现在啊，我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日头渐渐西斜，将近四点时，贾春明起身离开。
于莉简单整理了屋子，也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车铃“叮铃铃”
响起，清脆的声音融进了巷子尽头愈加深浓的暮色之中。
暮色渐渐笼罩，五点整的钟声在朝阳中学上空悠悠传开，放学的铃声急促地响彻每一间教室。
下课铃响过不久，学生们便成群结队地涌出校园。
说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渐渐散向四面八方。
宿舍里，何雨水见于海棠正往包里塞着东西，便走近了轻声说：“明天上午还有课呢。
这会儿赶回去，天不亮就得往回走，多折腾呀。
不如等明天下午放了学再走？”
她说得婉转，眉间却藏着担忧。
于海棠手上的动作没停。
从早上阎解成来找过她之后，“工作指标”
那几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她盘算着，得赶在天黑前到姐姐于莉那儿，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好让姐姐有个防备。
她直起腰，对何雨水道：“他那人是没什么胆子，可逼急了难保不咬人。
我怕他真的跑去我姐那儿闹。
不管怎样，我今晚非得去一趟不可。”
何雨水摇了摇头，声音又压低了些：“我和他住一个院子这么多年，阎家人是会算计、爱占小便宜，可真要做什么伤人的事，他们还没那个胆量。
依我说，你不如等到明天——”
话还没说完，一个女同学急匆匆推门进来，冲着于海棠就说：“海棠！你姐姐来了，就在校门口等着呢，让你快去！”
何雨水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便扬了起来：“你看，你们姊妹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海棠眼睛一亮，拉起何雨水的手就往外走：“走，陪我一块儿去！”
校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于莉推着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独自站在梧桐树下。
斜阳的光淡淡地铺在车架上，泛起一层柔和的色泽。
于海棠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于莉面前，呼吸还有些急：“姐！你怎么来了？这车……是哪来的？”
若是只有妹妹一个人，于莉便直接说了。
可余光里瞥见站在一旁的何雨水——那是四合院里住着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跟厂里同事借的，出门方便些。”
“于莉姐，”
何雨水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开口，“刚才海棠还说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于莉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来了这一趟。
要是妹妹真按之前留的地址找到鼓楼东大街去，恐怕只能扑个空。
她顺着何雨水的话，转向海棠，语气里带着玩笑似的关切：“今天又不是休息日，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是不是手头紧了，来找姐姐救急的？”
于海棠却没心思说笑。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姐，阎解成早上来学校找我了。
他说……说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本该是他们阎家的，是你给抢走的。”
于莉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明显的厌烦：“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那工作，是因为之前帮了一位大娘，人家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替我张罗来的。
跟阎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https://www.uuubqg.cc/56773_56773511/402390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