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合作
下着雨的夜晚，天空像被浸透了墨汁，没有一丝光亮。
风裹挟着雨，雨呼应着风，一边阴冷的嚎叫，一边利剑一般狠砸下来，像老天在用力清洗着世间。
滂沱的大雨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没穿雨衣，也丝毫没有要躲雨的意思，恍恍惚惚的模样，看上去很像是精神出了问题的非正常人。
他脸上，身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这些伤痕看上去很新鲜，有的甚至深可见骨，但在大雨的冲刷下，看不见一丝血迹。
这般狼狈的模样，让他看上去更不像一个正常人，只是他神情肃然，双眼有神，又透着只有正常人才有的各种情绪。
让人又不好对他的精神状况妄下评论。
但正常情况下，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大雨中，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的。
这里不是市区，四周没有高楼林立，甚至看不见一户人家，只有暗沉的草木树丛在风雨中飘摇无依，没有人，自然也没有光亮，他就这样东倒西歪的在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看上去诡异极了。
入目是黑漆漆的树丛阴影，耳中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似与人间隔绝。
突然，不远处亮起一束橘黄的光亮，像一把剑切开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并且快速的向男人靠近。
随着光亮越靠越近，散发光亮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是一辆车。
车子在距离男人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灯直勾勾的照向男人。
男人一开始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眼睛，等感受到车子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才缓缓放下手，朝那辆车看去。
光亮直直的打在男人的脸上，照出了他的模样。
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刚跟乔焱起过冲突的孙军。
他站在光亮中，自然看不清光亮后面的场景，在滂沱大雨的哗哗声中，也听不见太远的声音，只能朝车子走了过去。
车厢里没有开灯，显然车子里的人并不打算跟他坦诚相见，但待他靠近，里面却传出了一道冷冽的声音。
“被赶出来了？”
虽然是疑问句，可那人的声音却很肯定，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孙军很确信，这个声音并不耳熟，不像是他认识的人，但很惊讶于她竟然会知道自己的事儿，当下惊问道：“你是谁？”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女人的声音非常清冷，比这滂沱的大雨还多几分刺骨的凉意。
虽然外面依旧是大雨滂沱，可女人并没有让孙军上车里谈话的意思。
孙军虽不在乎自己没有被邀请的细节，可在这大雨里淋了半天，加上浑身带着伤，早觉得又冷又累，见这女人又不打算露面，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当下也不打算继续再聊下去，说了声“没兴趣”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刚往前走几步，那车子也跟着他的脚步往后退了几分，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不管你是谁， 我对你说的什么合作都一点兴趣也没有，快起开，好狗不挡道！”孙军暴躁的骂咧了几句。他今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没处撒，原本打算淋场雨发泄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个时候倒来撞枪口来了。
孙军的粗口似乎并没有激起车里人的怒气，清冷的声音依旧一点情绪都没有的继续说。
“别这么急着否定，说不定你会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这句话说完，靠着孙军的车窗徐徐落下，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很粗壮，显然是一个壮汉的手，跟那道清冷的女声形成一个极大的反差，也不知是不是那个声音主人的手，这让孙军有些怀疑车里人的性别以及人数了。
粗壮的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刚伸出车窗，就被哗哗的大雨给打湿了。但雨水并未晕花上面的字，纸张上应该覆盖了一层防水的薄膜。
孙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纸片大概四寸长，三寸宽，有点像名片，但上面的排版又不似名片。
待孙军看清上面两行小字后，双眼瞬间睁大，瞳孔骤缩，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
“好好考虑，跟我们合作，你不吃亏。”
车窗徐徐关上，清冷的女声由清晰变得沉闷。
“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这句话说完，也不等孙军回答，车子重新发动，往相反的方向开去，缓缓消失在了雨幕中。
只剩下孙军手里捏着那张纸条，还愣愣的在原地发呆，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翻涌的风云久久不能平息。
那张纸条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扭曲变形。
四周再次重归黑暗……
而在同一片天幕下，小镇的另一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即便是大雨倾盆，这个喧闹的世界也不会就此沉静下来，喧嚣的依旧喧嚣，杂乱的还是杂乱，丝毫不会影响人们度过属于他们的岁月。
而在这片喧嚣中，魏非跟乔依穿梭其间，一边避雨，一边寻找聂辉给出的那两家老照相馆的地址。
这里并非小镇的繁华之地，尤其是像这样的大雨天，街面上更是没有多少人，街道两边的店铺因为大雨客少纷纷提前关门打烊了。
两人怕赶不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路询问一路寻找，最后终于是将两家老照相馆都找到了。
会找第二家照相馆，很显然第一家不是，第一家已经改成了饭馆，老板是个年轻人，拿着他们手里的老照片研究了良久，最后给出一个十分模糊的结果：照片太久远了，他又不是这家店的第一任老板，所以不清楚。
魏非忍不住埋怨他既然不知道，干嘛还要拿着照片研究那么久，浪费他们的时间。
理所当然的，他挨了老板一顿臭骂。
终于辗转找到第二家照相馆的时候，老板正要关门，卷帘门都已经拉到一半，被两人给拦下了。
谢天谢地的是，这次，终于找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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