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刻，在这张饭桌上，这套房子，变成了“空着也是空着”。

陆明低着头。

“妈，这事儿——”

他刚开口。

婆婆打断：“还有一件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有字。

我隔着桌子看过去，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当年首付那38万。”

她把纸推到我面前。

“佳佳你什么时候方便，还一下？”

我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是一张手写的借条。

“今借到陆国华、刘桂珍三十八万元整，用于购买朝阳区某某某房屋首付款。”

“借款人：顾清。”

底下是我的签名。

日期：2021年3月15日。

我想起来了。

2021年3月15日。

首付凑齐的那天。

婆婆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说“妈没本事，只能拿出这点”的那天。

我在他们家签了一堆文件。

银行的、中介的、过户的。

其中有一张，他们说是“家里的明细”。

我没细看。

我签了。

我抬起头。

“妈。”

我说。

“您当时说这钱是给我们的。”

婆婆笑了。

“哪有白给的道理，佳佳。”

“咱们是一家人，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借就是借。”

陆强在旁边接话。

“嫂子，借钱总是要还的嘛。”

“你和哥这几年挣得也不少，38万还得起。”

吴丽娟点头：“对呀嫂子。”

我看向陆明。

他低着头，夹菜。

他没有抬头。

我那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手，凉的。

从手指凉到手腕。

这张桌子上，每一个人，都在等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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