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别再想吸我的血
谢挽音的目光落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半天没挪开。
“学长,我跟你说实话。”
“你随时都可以跟你说实话。”
“我弟弟谢明于这个人的消息,我其实一直有在关注,当然大部分是乔屿发给我的。”
陆今安的眉毛动了一下。
谢挽音继续说,语速平缓,像在想心事:“他在华影基地的那些天,乔屿几乎每天都会跟我讲。我知道他被人踹,知道他穿那个蛤蟆皮套扮演丑角,知道他在直播里被人骂,也知道他在PK的时候输得特别彻底。”
“你没跟我说过,抱歉,你其实可以问我的。”陆今安的语气有一点懊恼。
“只是因为没必要。”谢挽音转头看他,“他是我弟弟,他的消息早早晚晚都会传到我的耳朵里。但他做的那些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成年人,我不需要为他负责,也不需要为他担忧。”
陆今安点了一下头。
“但是……”谢挽音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时候刷到他那些视频……”
她声音低了好几个分贝。
“就是那个穿蛤蟆皮套被踹飞的那种,还有他直播的时候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就是那种蠢兮兮的、又拼命想红的那种样子。”
谢挽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偶尔会想起来他小时候。”
陆今安没打断她。
“他小时候其实本性不坏,就是一个窝囊又快乐的小男孩,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他每天放学回来都能笑嘻嘻的。那时候我妈也已经有些偏心了,但是他偶尔还会把好吃的拿给我,当然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赌博。”
谢挽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杯壁上的水汽凝成一颗小水珠往下滑。
“后来他走了赌徒那条路,我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我原来的那个弟弟了,他太蠢了,又太贪了。”
陆今安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出手?”
“不是。”谢挽音摇了摇头,“我是说,先让他正常走司法程序出来。他偷的东西没造成实际损失,当场就被抓了,认罪态度好的话,顶多拘留罚款。放出来之后,让他把手上的活干完。”
“手上的活?”
“你忘了?他签了华影那边的短期合约,还有几天的戏没拍完。”谢挽音的语气很平和,“不管怎么说,工作要有始有终。他签了字,就应该把事情做完,不然他还要付一大笔赔偿呢。”
陆今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是正确的选择,做事要有始有终,然后呢?”
“然后看他的表现。”谢挽音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如果他还敢搞这种事,还来打我的主意,你再出手,到时候我不拦你。”
陆今安点了点头:“好,你总是想的很周到。”
“还有一点。”谢挽音转过身来面对他,眼神很认真,“有一件事跟以前不同了,而且你尽可以放心。”
“什么?”
“我不会再被他道德绑架了。”谢挽音的声音沉下来,她轻轻的喝了一口水,“谢明于不会在我这拿到任何一分钱。他找我哭也好,找我闹也好,没有用。这一点我不会动摇。”
陆今安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好。”
谢挽音的肩膀松了下来。她靠回椅背上,又揉了一下膝盖,声音有点疲惫。
“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把他怎么样。”
陆今安等着她说。
“我爸……”
“我爸那个身体……”谢挽音的嗓子有点紧,“你也知道,恶性肿瘤,现在就是在延续。三年,五年,谁也说不好,人一下子就……”
陆今安伸出手,搭在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
谢挽音没躲开。
“我妈不喜欢我,这个我早就认了。我爸……他懦弱,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一辈子被我妈牵着鼻子走,但他毕竟是我爸。”
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哽咽,陆今安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希望他在最后这几年,还要因为儿子进派出所这种事伤心。他已经够惨了。”
陆今安的手指收紧了些。
“所以你一直忍着。”他说。
“对。”谢挽音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忍了这么久,就是想给我爸一个……哪怕是假的,也要让他觉得这个家还没有完全散掉。”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陆今安的声音很轻,“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尊重。”
谢挽音偏头看他。
陆今安认真的坐在那里,没有用那种长辈般的居高临下的口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怜悯。
他就是在听,然后接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谢谢你。”谢挽音轻声说。
“跟我说谢谢?”陆今安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再跟我客气,我今晚的鲈鱼就不给你留了。”
谢挽音被他这突然的转折逗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说了。”
“那我安排一下。”陆今安松开她的手,拿起手机,“让派出所那边正常走流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跟诊所那边说一声,不追究,也不撤诉,一切都按合规的流程走。”
“好。”
陆今安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房间躺一会儿?”
“不累。”
“那你坐着,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谢挽音嗯了一声。
陆今安走出去几步,又回了一下头。
“对了。”
“嗯?”
“你刚才那些话。”他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传过来,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谢挽音一怔。
“以前你会犹豫很久,现在你很快就能把利弊想清楚说出来。”陆今安看着她,“很好。”
谢挽音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赶你走了。”
陆今安笑了声,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
……
城东派出所,讯问室。
谢明于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铁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他的脸上还贴着嘴角的创可贴,卫衣上沾着灰,裤腿上有翻墙时蹭的泥印子。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跟一只被拎起来的鹌鹑似的。
“谢明于,你来说说,你今天下午干了什么。”男民警翻开笔录本,笔搁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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