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完）脱离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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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庭被转进ICU，许老总和许立执几人轻声争着谁和谁先进去，只有夏圆珠坐在外边。
她还是在失神。
探视的时间是固定的，再有钱也不能例外。
所以，许立执几人很快商量出了结果，先放两个小辈进去。
他们不是没问夏圆珠，可她却先摇头拒绝了。
夏圆珠也说不清为什么，直觉莫名其妙告诉她最好先离开他，这样陆少庭才能活下去……
虽然她没选择进去，但等许立执和荆闻进去后，夏圆珠也静静地走到那块玻璃前看着。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看着里面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和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又在看到陆少庭被绑着手腕时，愣住了。
护士解释，是为了防止他无意识拔管。
夏圆珠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绑带
她伸出手，在玻璃上比划距离，轻轻放在最靠近陆少庭的位置上，仿佛是已经碰到了他的手。
可瞬间她又挪开了，因为那上面有留置针。
她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攥成拳头，贴在自己胸口上。
电监护的滴滴声、呼吸机的气流声、输液泵的蜂鸣声。
这些声音会刻在她的神经里，在很多年后听到类似的声音还会心悸……
陆少庭昏迷的时候，最让夏圆珠记住的是他的睫毛。
她站在玻璃镜外来回数过几次，可是每次都只数到一半就数不下去了，因为眼睛总是模糊不清，让她以为是自己视力变差了，下次来要先配一副眼镜。
ICU门口有家属等候区，他们大多都选择在这等候，即使有专属的VIP等待室可以供他们休息，可他们还是很少选择进去。
医院走廊的灯是白的，24小时亮着，时间感很模糊。
明明等了很久很久，可看向手表时才发现时间如此折磨。
护士偶尔开门出来，所有人的心脏都会停一拍，因为害怕病情变化，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太重要了。
而唯一决定人……是那个昏迷不醒的陆少庭。
一晚上过去，一早上也过去，林君雅几人怕他们撑不过去，订了早餐送过来，可到了中午都结束的时间了也没看到这拆开几个。
没办法，林君雅只能一点点去喂。
也就是夏圆珠这会儿呆滞的跟个机器人一样，说什么做什么，不然也够林君雅为难的了。
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很担心这边的情况，还有知情的老师和不知情的老师都很着急。
林君雅和秦檩需要耐心地回答各种问题，还要操劳这边的伙伴和长辈，也是分身乏力，十分疲惫。
然而两天过去了，陆少庭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肺部功能依旧没能自主呼吸。
这和医生最初的推断有了些偏差，他们预估的是48小时里生命体征应该开始稳定了，然后可以尝试减镇静药，再看看能不能自主呼吸。
只是没想到，结果让人摇头……
最多再镇静一两天，如果还是不行，他们可能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
这话一出，在外连续守着的几人皆是浑身一僵。
如果不是身处ICU，他们之中的几个早就吼出声来着急质问了。
许立执他们跟着医生出去，打算刨根问底并把从国外找来的专家再次合在一起开会研究。
夏圆珠依旧在探视时间出现在病房的玻璃窗外。
她一次都没进去，依旧是第六感告诉她的。
她也一遍遍对着病房里的陆少庭道歉，道歉自己为什么没有进去，请不要怪她，也不要不醒。
面上平静异常，心底疯狂呐喊，声嘶力竭地最后，她才呢喃低语：
“陆少庭……你怎么还不醒。
……
我离你这么远，不来找我吗？”
……
声音飘在病房外，不用风吹就消散了。
-
【陆少庭，你该醒了。】
系统666对着深处梦境迷雾的陆少庭说道。
陆少庭原本还在捶打着面前的无形之墙，猛的听到除他以外的声音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
他被困在这个迷雾中太久了，每次顺着声音往前时都会在某个地方碰到这面无形的墙，这让他十分绝望。
听到系统666的声音，他即惊喜又激动，听到声音立刻转身，看到系统666道：
【统哥！】
系统666点点头：
【嗯，恭喜你啊，现在终于正式 ‘成人’了。】
闻言，陆少庭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点头。
【谢谢。】
是的。
陆少庭在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完成了 ‘成人’觉醒。
陆家老宅和父母精神分割的那次只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就和陆夫人的情况一样。
那会儿，系统666以为是陆少庭有意为之，毕竟这也的确合了陆少庭本人的意愿。
陆家老宅发生的那件事让他太痛苦了，他也是真的不想和父母隔断最后的联系，总想着还会有办法。
系统666则是认为，跟具有剧情设置的人斩断一切才能得到完全的觉醒，不然陆夫人还是会有被未完成觉醒而被操控走剧情的那天。
如果陆少庭不斩断，那就会被走剧情的陆夫人所伤，然后接下来是否会引发一系列反应都无从得知。
可陆少庭跨不过这剩下的微弱觉醒进度，系统666逼也逼不出来。
他想着这样算了，反正痛苦的只有陆少庭自己，日后要是牵连到他家崽儿，那他留下的能量源会亲手教陆少庭怎么做人。
这也是为什么许念念和林君雅 ‘成人’的时候，系统666都会当众恭喜宣布，但到了陆少庭这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原因。
因为， ‘差一点’在他们系统这儿就是没 ‘成人’。
只是，千算万算，宇宙高级的系统666怎么也算不出还有这一劫。
还是一次能补全陆少庭觉醒值的这么一个劫数。
非要说的准确点，应该说是那个 ‘陆少庭’帮这个陆少庭补全了剩下一点。
那是他上辈子的遗憾，在危难紧急的一瞬间出现并改变了。
‘陆少庭’抢过了司机手里的方向盘，改变车辆路径，利用仅剩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男主光环赌了一把。
很幸运，他赢了，成功拦截车辆，还没有人员伤亡。
只是，他那一丝剩下的男主光环终究是太弱了，弱到但凡光环再少一点点他就真的是没命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赌徒，也不怕同归于尽～
你看那车，还好质量够硬，要是小破车被撞，还漏油……啧啧啧，等着被炸飞吧！】
陆少庭却笑了笑，笑容里还藏着得意。
【有温羡川，不会出事的。】
系统666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温羡川的作用。
他也是男主，还是个剩有百分之十的主角光环的男主……呃，微微男主。
总之，赌成功了。
啧啧，要不说崽儿就是眼睛毒呢？
说的果然没错，陆少庭就是个妖孽！
【得了得了，别得瑟了，赶紧醒吧，他们等你很久了。
许立执和许老爹眼睛都要哭瞎了，还有荆闻都不用走剧情，也不用断腿了，再晚一点直接变身忧郁少年！。
严舟也是，你再不醒他的觉醒值就要变成黑化值了，在医院的这几天他看到你手上的针都想灌毒药进去了……当然，是给那个渣爹用的哈～】
陆少庭：……
【你还是这么幽默。】
系统666翻了个白眼，傲娇哼哼。
陆少庭：……
陆少庭左等右等，眨巴眨巴无辜大眼睛看着系统666.
系统666:……
【卖萌啥，我崽儿没来看过你。】
陆少庭想都不用想，开口就是——
【骗子。】
系统666又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她就只是在外边看，都不敢进来。
一定是你脸上包着纱布，她嫌弃你了～
你完了，她不要你啰～
要去找别的小妖孽啰～】
陆少庭：……
刚刚的陆少庭，云淡风轻。
现在的陆少庭，咬牙切齿。
【才不是，她只是被吓到了！】
【对对对，因为你受伤的脸～】
陆少庭：……
小陆抓狂。
【不是的！她是被上一世残留的阴影吓到了而已！
统哥！】
小陆同学气急败坏，已经开始跺脚了。
系统666依旧嫌弃得不行，叭叭了两句也就放过他了。
陆少庭撇了撇嘴，又闷了闷自己一会儿才开口道：
【那我该怎么醒啊？】
【该醒的时候就醒了。】
陆少庭：……
我就多余这一嘴。
陆少庭无奈，一般这种时候统哥最爱逗人，越问他越……贱。
于是，陆少庭反其道而行之，决定原地打坐。
系统666:……
系统666沉默着，没像往常那样，别人不理他也要再贱兮兮玩上几次再干正事。
可这次，他低着头看向陆少庭，认真又严肃的说道：
【醒了后帮我多照顾她一些，别让她瘦了、苦了、累了……不然等我回来，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去哪？】
陆少庭是惊讶的，听到系统666说这话的瞬间抬头追问。
这太过突然，而且听着系统666说的，似乎他这次的离开会非常的久，和以往所说 ‘升级’不是一回事。
系统666嫌弃撅嘴，气鼓鼓道：
【我都说了，重启一次的代价很大的，可想而之保一条命有多难！
严舟那小堂妹本来就被撞得只剩最后一次肾上腺素飙升，传递消息结束后她是真的撑不住了，也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要是迅速得到治疗还好，可偏偏还被绑架。
我只是能保存她最后一刻的生命最高值，类似于保鲜……呃，是保留住她还能被抢救成功的那一刻。
但是消耗是真的太大了，大到根本支撑不住我在这个世界里生活，我必须回到我的家乡……治疗一下。】
说完，陆少庭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和珠珠告别吗？】
他听出来了，系统666确实没打算和珠珠说再见。
系统666跟着沉默了很久，才道：
【撑不住呀～这不是还要帮帮你么～】
陆少庭：……
【其实也……】
【都一样。】
系统666打断道：
【和她告别还要让她多等你好久，等你醒了我又要走，情绪一上一下的，你当过山车啊？】
陆少庭：……
【我没有。】
【别管有没有了，听着臭崽子。】
系统666看着只有属于自己的控制信息板上的红灯，知道时间不多了，他道：
【我把剩下那些崽子的原故事线都发给他们了，醒来后除了帮我和我家崽儿道别，也帮我给那些崽子们带一句。
有危险的时候我还在，别怕，还有别等我回来后少了哪个笨崽。
再见。】
【统哥？】
陆少庭有些哑然，根本反应不过来。
伸出手想要抓住系统666，可系统666却真的是道别结束就立刻消失了，让他甚至都没来得回一句再见。
“看来能量消耗确实很大……”
陆少庭在内心感叹，半晌才抬头看看周围的迷雾，不知不觉只剩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只剩下眼前的一片白和全身的痛。
“陆……少庭？”
是珠珠的声音。
被呼唤的人想要侧头去看，却发现脖颈僵硬无比。
夏圆珠站起身，让对方能轻易看到自己，更是没忘记去摁下呼救铃叫来医生。
这些日子她没哭，或许应该说是她感受不到自己在哭，而这次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在流泪。
因为眼泪砸下去的时候，掉在陆少庭身上。
她回想起陆少庭车祸时全身都是血的画面，眼泪滴落时心中害怕，怕泪珠砸下去会让他受伤，让他疼。
夏圆珠赶紧擦去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没办法，只好直起腰背过身去。
“不……”
陆少庭有些着急，看到她流泪就更急了。
只是，他感觉喉咙非常的疼，声音沙哑像被砂纸刮过，干涩到没有一点涎液，咽嗓子都是生疼。
但见到珠珠一直背对着自己，接着又被赶来的医生护士遮挡，心里着急。
“珠珠……”
“我在。”
夏圆珠泪流满面，哭得难以控制，可听到陆少庭叫他的瞬间也不管自己什么模样，转过头来回应他。
“先让医生检查，我在的。”
有这话让刚醒来的陆少庭安心了很多，虽然有系统666的能量帮助，但那种昏迷太久而导致的空虚迷茫感还是存在的，下意识会依赖熟悉的人。
医生认真检查，在夏圆珠的担忧目光中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轻松。
“人醒了，意识清楚，四肢活动也恢复了，这是好消息。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尤其是肺部手术切掉了一小块肺组织，呼吸功能需要时间恢复。
插管拔掉之后，他可能会觉得呼吸困难、咳嗽无力，这都是正常现象，需要一个过程。”
医生看了夏圆珠一眼，确定小姑娘还算冷静能听进话才继续道：
“他的记忆可能有些模糊，车祸当时的细节不一定能想清楚。
这也是正常的，部分患者会有创伤后应激反应，会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
如果他想不起来，不要追问，不要提醒他那个画面，让他自己慢慢恢复。”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又加了一句：
“他现在能说话，但嗓子会疼，因为插管刺激了喉咙。
你可以陪他说话，但让他少开口，点头摇头就行。
一次别待太久，他需要休息。”
最后一句是安慰的：
“他能醒过来，说明身体底子不错。
后续主要是恢复和复健，急不来，但方向是好的。”
说完后，医生就转身去了下一个病房。
夏圆珠目送医生离开，转身坐回病床边的位置，在陆少庭想要开口说话前摇了摇头，制止了。
“我就在这陪着你，等你好了我天天和你说话，但你现在乖一点。”
陆少庭：……
陆少庭缓慢又虚弱的眨了眨眼，表示……好吧～
随后，视线又往外看去，带着询问意味。
夏圆珠秒懂，她一边用无菌棉签蘸水轻轻给陆少庭润唇，一边回答。
“他们刚睡下，我自私一次，晚点再说。”
其实是许叔叔先熬不住倒下了，最后在许夫人的劝说之下许立执几个才勉强闭眼休息去了。
只是他们实在是太累了，说着眯一会儿，没想到倒头就睡得天昏地暗。
是真的太累了……
陆少庭笑了笑，没有那么明显，只是心中最后的那份担忧消失殆尽了。
他在梦里总是听见哭声，有许立执的、荆闻的、许叔叔和许阿姨，还有孟阿姨的。
严舟哭的很小声，几乎听不见，但他听到了卫风的安慰，能猜得出他是在强忍着，害怕打扰到自己。
还听到了其他人不在时，严舟的深深自责。
那时候陆少庭就在梦里对着迷雾喊——
笨，唐家大房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才找上门的，你揽什么责任？
可是，这个笨蛋啥都听不到一个劲的道歉。
这可不行，要赶快跟严舟这笨蛋说才行，不然万一真像统哥说的那样黑化了怎么办……
对，这件事很重要……
要记得啊……
迷迷糊糊间，陆少庭只觉得眼皮开始打架了，紧接着是还没等他挣扎就被夏圆珠的温柔声哄睡着了。
嗯……
好吧。
就再睡一会儿。
挺疼的。
珠珠麻烦你再等一下，我就睡五分钟。
当然……这话陆少庭以为自己说了。
夏圆珠看到他眼皮打架，轻轻触碰了陆少庭一根手指，轻声细语哄着，唱起摇篮曲。
直到看着他陷入梦乡，她的嘴角才重新挂上笑意。
夏圆珠依旧不敢触碰他，靠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安静看着。
“就一下……”
探视时间太少，她要借着机会最后再看看，确保这不是梦。
她心无旁骛的看着，眼中只剩陆少庭。
而不远处即将消失的系统666看的却是自己的崽儿，哪怕身后的另一个系统已经开始催促，甚至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系统666，你已违反系统世界数据监测的规定，现在请接受总部调查，立刻跟我离开。】
【最后警告一次，立刻跟我离开。】
系统666没有理会，只是向疲惫到跟着陆少庭入睡的夏圆珠说：
【对不起，但是要再见了。】
等我回来。
如果……
道别的话说完，系统666知道不能停留了，在系统021动手前脱离了这个让他不舍的小世界，也离开了不舍的家人和朋友。
这一别必须偷偷的，因为归期未定。
想让你们忘记我的……
但想想这又是必然的结果，还是不要自己动手了。
他也做不到……
脱离进度到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系统666看到崽儿在梦里哭了。
是高兴吧……
一切都在变好了。
要一直开心啊，崽儿。
……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完了。
可那股程序深处从来没出现过的东西，像是一根被人硬生生扯断的弦，在他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间，猛地弹了一下。
然后他失控了。
「脱离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
进度条在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停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最后关头攥住了什么，死活不肯松手。
【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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