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糖纸
等到张海盐和蛇祖走后没有多久，张起灵就站起了身，朝着外边走去。
张海意不用喊，自己就主动的跟在了他的屁股后边。
晚风吹起，月亮在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影，银光粼粼，周围的那些灯光仿佛星辰坠落人间一般。
两人仿佛在星河中漫步一般。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道盛景。
张起灵带着她回到了之前深潭边上，随后直接脱了个精光，开始用湖水清洗身体。
见张海意没动，而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就张嘴说道：“茶水有毒，需洗干净。”
张海意背过身去，随后再次转身的时候，手心里就多了一颗彩色糖纸包裹着糖果。
张起灵就看着张海意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随后抬起手把那颗糖果抵在了他的唇边。
“最后一颗糖，吃不吃，不吃以后可没有了。”
张海意说完，张起灵就抿了下唇，那颗糖就从张海意的指间落入了他的嘴里。
“去洗。”
张起灵轻声说完后转过身就继续洗自己的。
张海意看着转过身子的张起灵，是真的很想在他的屁股蛋子上抽一下。
但一想到刚刚的那颗糖，张海意就觉得，先不抽了，等会有的是机会抽他。
张海意把衣服全部都脱光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游了两圈，感觉时间差不多后，她才浮出水面，朝着岸边看了过去。
就看到张起灵正站在水里默默的洗着衣服。
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就算是用了药也不能让他起什么不好心思。
张海意直接游到他脚下的位置，随后钻出水面，本想着逗他一下的，结果就发现张起灵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惊讶。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仔细去看就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呀？
这个反应，是真的中招了？
张海意往前凑了一下，几乎都快要贴到他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脸，就看到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张海意欺身而上，直接将人压坐在了水里。
水没到两人的胸前。
张海意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脸前，随后仰起头就瞄准了他的红唇，印了上去。
不同以往的躲闪，这一次张起灵没有太多的反应。
薄唇短暂的相贴了一瞬。
比起那些火热的吻，反而这个带着冰凉意味的吻，更加的让张海意感觉心跳加快。
然而再次想要凑上去的时候，张起灵却躲了一下。
张海意的唇擦着他的唇角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反应让张海意感到非常的不满。
于是，恶向胆边生。
张海意搂住了张起灵的脖子后，直接把人压到了水里。
不让亲是吧，淹死你。
张海意深吸了一口气后将头埋到水里，直接吻住了他的唇，想要强行撬开他的嘴。
结果下一秒，张海意就被推了出去，反而是她自己呛了水。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从水里站起来，咳了半天，这口气才喘匀了。
擦了擦脸上的水后，张海意就这么赤条条的朝着刚刚喝茶的房间走了过去。
张起灵一直低着头，好像犯错了的孩子一样，等到他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身后就只剩下了一行湿漉漉的脚印。
张起灵抿了抿嘴唇，身上的纹身都已经浮出来了。
体内的燥热让他感觉非常的奇怪。
在张海意第一次靠近他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的来源是什么，但在那一瞬，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里藏着星辰。
心弦轻颤，
而当她的唇吻到他的唇上。
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想要抱抱她的想法。
他说不上来为何，却在在一瞬间被她突破了一切防线。
然而理智却一直在叫嚣着，让他推开她。
这样是不对的。
任何东西都不是永恒的，我们也不例外。
张起灵突然想起了张海意对他说的这句话。
也忽然想起了曾经有一个老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和那时候他们的对话。
“她呢？”
“她走了。”
男孩摇了摇头，轻声道:“她不会的，她说过，如果我当起灵人，她会一直陪着我的。”
老人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望向后山的方向，良久后他重新转回头说道:“她不想你当起灵人了，于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张家对她下了通缉令，她只能逃了。”
“通缉令怎么解除？”
“只有起灵人才能解除。”老人随手剪掉油灯的一点灯芯。
“我可以当。”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加诸在你的身上，以后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老人看向男孩，似乎在确认他的想法。
“我可以。”男孩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执拗。
“时光很长，你将首先失去你自己的过去，你也将会忘记自己的未来。 如果你动摇的话，现在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也许你可以在外面找到她。”
男孩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他已经有点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了，那个总是在祭台上表情严肃，下来后却总喜欢跟他做鬼脸的少女。
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边是厚厚的一沓糖纸。
每一颗，都是她送给他的。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一直到他离开放野的前一天。
十年时间。
他攒了好多。
“哪怕你会一点点的忘记她的样子，忘记她的姓名，或者，就算她站在你的面前，你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她。”
男孩抿了抿嘴唇，看着老人的眼睛。
“张起灵。”门外的人喊道:“没有时间了。”
孩子站起身，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她会记得我的。”
说完转身了庙堂，走到了阳光之下，他看到一个巨大的棺椁停在雪地里。
被人抬着停在院子中间。
他走过去接过来有人递过来的一杯红色的酒。
随后，躺进了那棺椁之中。
棺盖遮盖住所有的阳光。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
他听到很多的声音，那一刻，他听到她的世界。
草木的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雪花被脚步踩碎的声音，尘埃落在地上的声音。
同时，他感觉到时间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消失。
他忽然无法分辨清楚瞬间和永恒的差别。
他想起曾经那个少女对着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已经很久没有长大过了，想要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不长大也要付出代价。不过我还是想长大的，我不想当个孩子了。”
他缓缓的闭上眼，他知道，他必须要睡去了，带着这些奇怪的变化，以及他手心偷偷握住的糖果。
“张……”
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起灵。
棺椁开始缓缓移动。
她是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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