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女人的心思

方岚正愁眉苦脸地躺在单位分配的单人宿舍的床上。
宿舍不大，但里面的家电家私应有尽有，紧凑的空间显得格外温馨。
她的烦恼不是来自工作，而是家人左右她感情生活的压力。
正在这时，她只有下班以后才会开机的大哥大响起，看到是萧凡的号码，心里那股正无处安放的烦躁一下子被点燃，好像家人的压力都是他的原因似的，负气地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来。
萧凡愣了一下，瘪嘴嘟囔道："这娘们火气真大，现在还在生气。"
他把大哥大揣回兜里，站在本色门口的路灯下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再次传呼刘大义。
拨通寻呼台，当话筒里传来寻呼小姐温温柔柔的声音，他又想到刘大义毕竟是方岚的上司，自己刚才没有联系刘大义，现在在方岚这里吃了闭门羹，转头再去联系她的领导，总感觉有点打小报告的意思。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对寻呼小姐说了句"不好意思，拨错了号码"，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来到厂门外的花坛边坐下，点上一支烟。
已经接近十二点，附近许多工厂里还是灯火辉煌。
他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脑子里反复闪现着那两张照片上的面孔。
如果那两个女孩真是亲姐妹，或者有什么血缘关系，那自己之前的很多推断，都可能有很大的偏差。
他之前是根据两个女孩遇害的时间间隔两个小时，猜测可能凶手失手掐死了第一个女孩，恰好被第二个女孩撞见。
凶手一不做二不休，先满足了欲望，再次杀人灭口。
这个推断听起来顺理成章，可他不是法医，也不懂刑侦那套专业的逻辑，一切都是凭借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抽丝剥茧，做出的分析。
如果这两个女孩真有血缘关系，那凶手作案的心理动机，甚至那两个小时的空档里发生了什么，完全可能是另一回事。
明天就要贴出寻找线索的启事，要是自己这个猜测出了偏差，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可能误导刘大义他们，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赶紧丢掉了烟头，正想再次掏出一根点上，又想到事关重大，自己的面子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将刚抽出来的香烟塞进烟盒，再次拨通了方岚的大哥大。
依旧是只响了一声，便被无情地挂断。
他咬了咬牙，转而拨通寻呼台，给方岚留了一条言——有重要事情商量，请您回个电话。
方岚看着传呼机上那个礼貌的"您"字，感觉格外扎眼，原本烦闷透顶的心情彻底爆发。
她抓起大哥大，拨通了萧凡那个传呼的寻呼台留言——方岚死了。
萧凡看到这条留言，第一反应是脊背一凉，脑子里嗡的一下，真以为她出事了。
几秒之后，他才缓过神来，看到留言落款是"方小姐"，这才长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再次拨通了寻呼台，隐晦地解释道："明天就要贴启事，我分析的那件事，可能会有偏差，所以想给您汇报一下。"
方岚看到他依旧用"您"字，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但是看到他还用上了"汇报"两字，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知道萧凡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现在却在自己面前用上这么谦卑的措辞，显然是想讨自己的欢心。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依旧没有回拨萧凡的大哥大，而是再次传呼留言——十分钟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在哪里？"萧凡嘟囔了一句，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赶紧拦下一辆路过的摩的，跨上车对师傅说了句："厚街医院。"
他来到住院部外的那个隐蔽角落，刚摸出一根烟点上，就看到方岚那辆白色疾驰而来。
他心里掂量了一下——今晚已经在她那儿碰了两回钉子，要是再端着，肯定会因小失大。
他快步迎到停车场，抢在方岚熄火之前，主动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方警官，这么晚还打搅你，实在不好意思。"
方岚听到这句客气的话语，刚跨出车门的那只脚猛地收回了车里，然后怒视着他，嘴唇动了动，却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喉咙边的话咽了回去。
萧凡这句话虽然疏离，可是作为正常的社交往来，这样的言辞没有半点毛病。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越想越觉得堵得慌，伸手想关上萧凡掌着的车门，干脆离开。
萧凡忽然意识到什么，紧紧抓住了车门。
他虽然好面子，可自己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在方岚面前却从没有计较过这些。
他已敏锐地觉察到方岚生气的原因，随即摆出一副混不吝的痞样，粗俗地质问道："你这个娘们能不能讲点理？我来讨好你，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吗？"
方岚原本绷着的一张脸，听到这句粗俗直白的"娘们"，冰霜在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羞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气，嗔怪道："以后再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那就不用再联系了。"
"知道了。"萧凡点了点头，又刻意补充了一句："一个女人脾气这么火爆，就不知道斯文点。"
方岚口是心非地反驳道："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语气不像是在怼人，而是带着撒娇赌气的意味，同时心里那团因为家庭压力而郁结了一整晚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萧凡敏锐地捕捉到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偷笑，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刚才那套混不吝的招数已经奏效，接茬道："我不但想管，还想……"
他故意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出五指，猥琐地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流氓。"方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原本羞红的脸蛋愈发娇艳，赶紧别开视线，强装镇定继续道："你不是有事吗？现在赶紧说吧。"
"你一直这样温柔多好啊！"萧凡夸张地打趣了一句，接着痞笑道："这么站着也累，还是去我们的老地方说吧。"
方岚听到这句“我们的老地方”，心里的烦闷彻底消散。
两人来到那处隐蔽的角落，萧凡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神情严肃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两张照片，递给方岚道："你仔细看看，这两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这两张照片我在队里反复看了无数遍……"方岚的话说到一半，马上意识到面对这样的大事，任何细节都不能掉以轻心，自己刚才的话语太过轻率。
她伸手接过照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皱起眉头道："这里黑灯瞎火的，我怎么仔细看？"
萧凡担心自己刚才的观察是不是心理作用，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觉察到的细节，而是严谨道："那就找个光线好的地方，你一定要仔细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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