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人心善变

萧凡纠结了很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这么犹豫不是在乎自己那点面子，而是刚与高佬庄称兄道弟，成功挑起了高佬庄与方松林之间的矛盾，如果转头又与陈志华联系，一旦高佬庄知道，很可能转头又跟方松林和解，甚至捆绑得更紧密。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举棋不定的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
熙熙攘攘的康乐南路上，行人如织，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充斥着厚街的繁荣。
萧凡的目光忽然一怔，看到陈志华那辆豪华的本田雅阁穿过拥挤的人流，停在楼下咖啡厅的大门口。
驾驶室的门随之打开，穿着花衬衫的陈志华从车里出来，大摇大摆地绕到后车门边，十分绅士地拉开了车门。
李芝兰穿着露肩吊带衫、搭配着性感的包臀裙，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下车来。
萧凡正想着李芝兰怎么和陈志华又搅在了一起，后排座上又下来一个女人，彻底惊掉了他的下巴——康丽。
她穿着刘晓君赠送的那条红底白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辫，脸上化着淡妆，神情里带着几分拘谨和局促，低着头不太敢看周围的街景。
萧凡下意识地缩了缩头，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来，随即想起自己坐在二楼，而且这个视角有一扇半开的窗玻璃挡着，即便楼下的人抬头张望，也不会发现自己。
他稳了稳心神，目光再次落回楼下。
老树咖啡厅大门外的康乐南路，是厚街最繁华的商业街，街面上本就行人众多，任何车辆不能久停。
陈志华根本没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直接关上车门，然后对李芝兰和康丽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地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一起走进老树咖啡厅。
萧凡看着三人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康丽怎么会和陈志华这个杂种走在一起？"
他神情复杂地嘀咕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康丽能坐上陈志华的车，十有八九是李芝兰从中穿针引线。
问题的关键是陈志华这样的大哥身边不缺女人，康丽虽然带着几分野性的姿色，可放在灯红酒绿的厚街，也只能勉强算中等姿色。
陈志华亲自开车来接，还装出一副绅士模样，肯定不是看上她的姿色，而是另有目的。
而康丽只是嘉年华的一个传菜员，除了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什么值得陈志华动心思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康丽早已不是自己初见时那个工厂妹了，但还是不愿意把她想得太坏，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很想走出包房，正好能与陈志华碰个正着，直接告诉对方，康丽是他很在乎的朋友。
可陈志华现在只是请康丽来咖啡厅这样休闲娱乐的地方，也没做什么，自己仅仅是康丽的朋友，根本无权干涉她这样的私事。
他烦躁地轻叹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方岚回电才过去五分钟。
他忽然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不想再等，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跟方岚约别的地方碰面。
屁股刚离开椅子，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王经理热情得近乎谄媚的声音："豹哥，两位美女，这边请。"接着是脚步声和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萧凡动作一滞，又缓缓坐下，随即挪了挪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竖起耳朵仔细听隔壁的动静。
窗户外清晰传来陈志华的大嗓门。
他先是看着康丽，客客气气地问道："康小姐，已经到中午饭点，请问你喜欢吃什么，喝点什么。"
康丽虽然跟着方松林，接触到不少江湖混混，但是面对声名显赫的陈志华，依旧有些放不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低声说了句"随便"。
陈志华又象征性地问了李芝兰一句。
李芝兰故作亲热地搂着康丽的肩膀，避开她的视线，讨好地对陈志华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心怀不轨的深意道："客随主便，您豹哥这样的人物，肯定知道怎么怜香惜玉，一定能让我们阿丽吃好喝好。"
陈志华得意地哈哈大笑了两声，先是点了咖啡、水果盘、牛排，最后豪气地补充道："王经理，拿一瓶你们店里最贵的红酒来。"
王经理圆滑地回道："豹哥，您这样的男子汉喝红酒，肯定不过瘾。咖啡厅虽然不卖烈性酒，但您肯定是例外，我现在出去给您买一瓶人头马XO，这样才能让您喝得尽兴。"
陈志华在这里消费，买不买单全凭心情，而他有心情买单的时候，屈指可数。
人头马虽然也是名贵酒，外面也就三四百一瓶，跟咖啡厅里动辄成千上万的昂贵红酒比较，价格上差了一大截。
如果用便宜的红酒糊弄，甚至可能引来难以预测的后果，这就是王经理劝他喝烈酒的原因。
陈志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让王经理赶紧去安排。末了，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对了，这位康小姐是我的贵客，以后她来这里消费，全挂在我账上。"
王经理痛快地回应道："好嘞，豹哥。"
她赔着笑脸退出了包间，当房门关上那一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边走边瘪嘴嘟囔道："你消费十次，可能连一次单都不会买，现在还让别人来蹭吃蹭喝……"
服务员很快送来饮品和餐食。
精致的白瓷盘里，牛排还滋滋冒着热气，配着几根翠绿的芦笋和一朵雕刻成花形的胡萝卜。
康丽虽然在嘉年华里端过无数盘这样的牛排送进客人的包房，却从来没有吃过西餐。
她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刀叉，手指在桌面上犹豫地比划了几下，始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陈志华看在眼里，笑了一下，亲自动手拿过康丽面前的盘子，一边切一边开着玩笑试探道："康小姐，李经理刚才提醒我应该怜香惜玉，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隔壁的萧凡听到这句话，原本就是堵得慌的心情愈发烦躁，心想隔壁房间有李芝兰在，陈志华应该不会对康丽做什么出格的事，正准备起身离开，另外找时间单独与康丽聊聊。
陈志华在切牛排的间隙，极其隐蔽地对李芝兰使了个眼色。
李芝兰心照不宣地赶紧起身，"哎呀，瞧我这记性，昨晚蒲副总安排我今天下午一点必须赶到虎门码头，接一个台湾过来的客人，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接着意味深长地对康丽道："丽丽，我没时间吃午饭了。你好好陪着豹哥，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萧凡听到这话，刚抬起的屁股又重重地落回了椅子上，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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