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傻病会传染
谢怀孜没睁眼，只冷哼了一声：“你话太多了。
文武顿时禁了声，讪讪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卫芙看着闭眼休息的谢怀孜，微微皱了眉。
怎么感觉，他也有些神经方面的毛病？
卫芙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失眠多久了？一直都这样么？”
谢怀孜闭着眼，沉默着没有出声。
卫芙见状连忙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若是不便回答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怀孜长睫轻颤了一下，闭着眼低低开口道：“自我父亲去世之后，便一直难以入眠，十多年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侧躺着，淡淡开口道：“熄灯睡了吧。”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卫芙没有再问，应了一声吹熄灯盏上榻，盖好被子闭了眼。
月光洒落屋内，外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初秋的天气温度时宜，本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可卫芙却睡不着。
她想家了。
从前是不敢想，也没工夫去想，因为那样的念头一旦升起，巨大的落差就会让人失了挣扎着活下去的勇气。
可在这会儿，卫芙有些想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明月，低声开口：“谢怀孜，你睡了么？”
夜色中的谢怀孜，缓缓睁开眼：“没有。”
卫芙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故意冒充卫芙，想要霸占着这个身份不放的。只是我那会儿没有别的选择，唯有成为卫芙才能活下去而已。我本想着，等着到了京城就同大哥和小妹坦白，可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我失去了告诉他们的勇气。”
“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他们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亲人，还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支点，是我活下去的羁绊和动力。所以哪怕最后要亲手杀了王二狗他们，我也绝不可能让大哥和小妹知晓真相。”
谢怀孜垂眸低低嗯了一声：“能够理解。”
不，他不理解。
对她而言，若是卫宵与卫芙抛弃她，亦或者他们出了意外，那她是真的会发疯。
这话说来可能有些矫情，但对现在的她而言，确实是这样的。
在现代小时候，她很好奇，养母妥妥的创一代，有钱有颜有才，还是个独身主义者，为何要领养她，给她的爱甚至比很多亲生父母给孩子的都要多。
养母当时的回答是：“人活在世上，是需要有羁绊的。若是没有羁绊，与这个世界就会渐渐断了联系。人活着不仅仅需要物质条件，还需要有精神寄托，而我选择的羁绊与寄托是你。”
从前她并不能完全理解，直到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才真正明白了养母话里的意思。
若不是卫宵与卫蓉作为羁绊和支点，她真的会觉得与这个世界脱离，没有任何挣扎着活下去的动力。
真正是那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所以于卫芙而言，宁王妃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母，她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不重要。
她一点都不想节外生枝，巴不得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晓。
卫芙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睡吧。”
谢怀孜应了一声，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在屋中淡淡响起：“人生路很长，或许除了卫宵与卫蓉之外，你可以试着寻找新的羁绊与支点。”
卫芙闻言长睫轻颤，久久没有出声。
谢怀孜也没有再开口，闭着眼渐渐睡去。
翌日，卫芙起身的时候，谢怀孜仍在熟睡。
那么大人，蜷缩在躺椅上，瞧着有些惨兮兮的。
想起他失眠的话，她一直没敢动，直到有些憋不住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起了身。
果不其然，她刚刚坐起，谢怀孜便醒了，看了她一眼，转眸看向窗外清晨洒落的眼光，愣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卫芙连忙摸了把眼角，确认没有小零食，这才朝他扬了笑：“早。”
谢怀孜回了一声早，正要掀开薄被起身，却又忽的盖了回去，轻咳了一声，看着她没说话。
卫芙不解他这是怎么了，不由打量了他一眼，直到看着他有些不大自然的将被子往腰腹处挪了挪，这才反应过来，挑眉笑着道：“一柱擎天么？”
谢怀孜神色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还挑明，这是想看？”
卫芙连忙摇头，正要说大可不必，却忽然改了主意，笑看着他道：“你给看么？”
谢怀孜闻言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行。”
说完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腰带，便要掀开被子。
卫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个，人有三急下次再看！”
话音落下，人已经打开房门，消失在了屋内。
分明是个胆小的，却偏偏装的一副胆大包天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傻气。
谢怀孜勾了勾唇角，重新扣上腰带，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唤了来福进屋。
来福将干净的衣衫递给他，看着他明显心情不错的模样，试探着开口问道：“主子是睡到现在才醒么？”
谢怀孜应了一声，看着他道：“把你的话咽回去。”
来福嘿嘿一笑：“主子能睡这么久，文忠文武和奴才都很高兴。”
谢怀孜没接他的话，只开口问道：“人安排好了么？”
说到正事，来福立刻收了笑，一边伺候着他穿衣，一边正色道：“已经安排好了，户部侍郎刚刚调任，卖了不少丫鬟，如今都在城西牙行里。即便长公主查起来，也是毫无破绽的。”
谢怀孜点了点头：“你回一趟谢府，去账房支取些银子说明用途，也算是提前同长公主报备了。”
来福应了一声是，随后又道：“张婆之前来过了，说是要来伺候卫姑娘，被奴才寻了个借口赶了回去。她瞧着是真对卫姑娘上了心，卫姑娘也才刚刚收服她，若是因着丫鬟的事儿，让她心头有了龃龉，会不会不好？”
谢怀孜闻言淡淡道：“若这般就又有了异心，那往后遇到别的事也会有。再者，往后她会有更多伺候，若这点事都要顾及，岂不是没完没了？”
来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听见了往后会有更多人伺候这句。
他嘿嘿一笑：“主子说的对。”
谢怀孜：……
傻气会传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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