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卫宵出事了
卫芙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唤了一个牙侩进来，开口问道：“她已经是贱籍了么？”
牙侩之前便守在门口，放她进来也是知晓二人渊源，闻言连忙道：“是，她已经十四了，买她花了牙行二十两银子。姑娘若是要赎她的话，最少得二十五两。”
卫芙明白，毕竟过户什么的，也都需要银子，加上吃住之类，都是本钱。
谢怀孜没有出声，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静静地等着她抉择。
卫芙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银子来，递给牙侩道：“我不替她赎身，也不选她，这二两银子是给你的，请务必为她寻个好人家，若我知晓她去处不好，定闹翻你这牙行！”
牙侩闻言一愣，连忙接过银子笑着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定照顾好她，替她寻个心善宽厚的主子！”
赵丫头顿时急了：“卫姐姐为何不救我？你不记得了么？当初你们快要饿死，是我偷偷给了你馒头，还给了你一口水喝！怎么轮到我落难了，你却见死不救呢？！”
卫芙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朝牙侩道：“让她下去吧。”
牙侩当即唤人来将赵丫头领下去，赵丫头红了眼眶，哭着质问：“卫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卫芙垂眸不语，任由来人将她拖了下去。
而她从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咒骂：“我娘说的对，你们三兄妹都是白眼狼！你们连自己父亲的肉都吃，你们都是畜生！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卫芙闻言垂着眼眸，牙关紧咬手握成拳。
直到赵丫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她这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
谢怀孜看着她低声道：“是你还是她？”
卫芙抬眸看着他，忽的一笑：“若是我，你会觉得我很可怕么？”
谢怀孜看着她笑意中的自嘲，顿时便明白了，低低开口道：“我若是你，就会买下她，免得她在外胡言乱语。”
卫芙淡淡道：“她说的是事实，我做的事情我认，也不会怕她四处去说，为了这个花银子，实在不值得。再者，你看她那个样子，就算我赎了她，她也会与她爹娘联系上，最终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在心里认定我与她是平等的，甚至她还对我有恩。时日长了，她会因为身份颠倒而嫉恨我。”
谢怀孜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
但她还是太心软了。
这样的人，留不得。
卫芙看着他，低低开口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怀孜闻言看着她微微皱眉：“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卫宵侍寝第一晚，便哭着同长公主说了此事。说你们兄妹险些饿死，尤其是你那会儿已经昏迷不醒，是你们养父主动割了自己的肉煮喂，你们这才活了下来。”
“但凡是个正常的，都不会觉得你们可怕，只会觉得……”
心疼两个字，他有些说不出口，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养父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想起那个只相处过几日的消瘦身影，卫芙垂了眼眸：“他是个非常非常伟大的人。”
谢怀孜看着她的神色，岔开了话题：“那个丫鬟说的馒头和水是怎么回事？如她那般的性子，显然不会这般心善。”
卫芙撇了撇嘴：“她话只说了一半，当初她爹娘就想卖了她，嫌弃她是个累赘浪费粮食。我那会同她说，只要她偷偷给我点吃食，我就能保她不被卖掉，平安到达京城。”
那段日子，那些从牙缝里省下的吃食，确实救了她的命，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其本质上，就是一场买卖。
就好比一个快饿死的人，拿银子买了馒头，然后因着馒头活了下来，而那卖馒头的人便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对么？
谢怀孜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让她的爹娘，没再卖她的？”
卫芙正要解释，忽然来福匆匆跑了进来，面色有些沉重的道：“卫姑娘，卫公子出事了。”
听得这话，卫芙心头一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哥出了什么事？”
来福沉声道：“前日从谢府回去之后，卫公子就同长公主讨了书房研墨的活，长公主不仅同意了，还将整理奏折的事儿也交给了他。但刚刚，有几道关于如何处置流民，以及赈灾的折子不见了。”
她刚刚才用丢了贵重之物的事儿考验丫鬟，这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离大谱了！
卫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长公主怀疑是我哥偷藏了？”
来福语声沉重：“确切的说，是长公主以为他整理漏了，可卫公子却直言，他是故意扣下了。”
卫芙差点被气晕了：“他疯了不成？！”
谢怀孜开口问道：“他可曾说，为何要这么做？”
来福叹了口气，沉声道：“因为流民安置之处，有好几个人染了不明的病症，且有传播之相。因着今日休沐，京兆府尹与钦天监便都写了折子，直接上报给了长公主，长公主做了批示，可就在中书省的人过来领折子的时候，折子不见了。”
听得这话，卫芙与谢怀孜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卫芙脑中已经顾不得其他的，连忙问道：“现在我哥怎么样？长公主可说要如何处置他？”
来福低声道：“卫公子已经被关了起来，长公主去了宫中，回来之后再处置。卫二姑娘在世子屋中跪着，世子为了躲清闲，去了宁王府，正同宁王世子在一处。”
听得这话，卫芙哪里还待得住，当即就要往外走。
谢怀孜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皱眉看着她道：“你要去何处？”
卫芙定了定神，看着他道：“放心，我不会去找李逸，我只是想去看看能不能见见二妹。”
听得这话，谢怀孜这才放下心来，松开她的袖子道：“正好，让红袖陪你一道去。但你得装作不知情，毕竟这事儿你不该知道，最起码，不该现在就知道。”
卫芙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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