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受攻杀龙向天飞

　　倾音受困在白云庵。

　　次日清早却有一丫环装扮之人端来梳洗用水予倾音。小蝶接过用水放下，见这丫环面有愁容，便问道：“姐姐因何烦恼？”

　　这丫环打量着若玉、小蝶，又打量着倾音，却道：“此处之人除去老爷俱是畜生。几位姐姐还是快逃的好。每晚数十姐妹俱被带去向西山谷中，那里住扎着什么大杨天王军。姐妹们夜晚在那里受尽□□，次日天明再被送回来锁在后房内，可今日至今仍未见姐妹们回来，不知怎样了。”

　　倾音气怒，脸面冷峻，一语皆无。若玉上下打量着这丫环问却道：“那……那你怎会在此？”

　　这丫环道：“这宅内又有六个姐妹分给六个兴目，我被分在老爷房里。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收我为义女。每晚老爷令我睡在床榻上，他却睡于湿地下。昨晚老爷言其亲女被关在此，清早令我来照料。”

　　倾音打量着此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怎会来到此处？”

　　这丫环道：“我叫薛云，十七岁，这里的姐妹俱是被掳来的，又有起先这庵中的女尼。”

　　倾音便道：“云儿，不要怕，你年纪比我小，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没人再敢欺负你。”

　　薛云道：“姐姐快设法逃出去吧，找官差将这些畜生俱杀了。”

　　倾音摇头示意她不要大声，却见那边卓应天、狐残云、彤黑虎三人回来，向杨螣化房中去了。

　　小蝶向薛云道：“姐姐可带我去后厨为小姐弄吃的来。”

　　薛云答应着，道：“可随我来。”倾音向小蝶道：“小心些。”小蝶点头答应随薛云去了。

　　倾音只得由若玉服侍着隔铁栅栏梳洗了。

　　且说卓应天、孤殘云，彤黑虎三人来至杨螣化房前，侍卫隔窗报入。过了些时，杨螣化令几人入见。几人推门而入，却见一小女子战战兢兢出来。杨螣化理好衣衫，见了卓应天，忽变了一副悲痛的嘴脸，忙起身上前几步向卓应天道：“可曾找到了少庄主尸首？”

　　卓应天满脸痛容，摇了摇头。

　　孤殘云道：“我三人昨日寻到豫州城内，去昌隆酒楼。哪知满天星滑得很，已挟持前锋将军之女进了州府。不见少庄主尸首又不见满天星，卓将军便欲夜探州府。及夜，我三人潜进州府又被守卫撞见，司马颙率数百军士在内。我三人只得奋力杀出，趁天亮前出得城来。无奈，只好回见天王。”

　　卓应天恨道：“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杨螣化回身端坐于前，正色道：“前锋将军暂且容忍几日，改日将那满天星拿来，让老将军剜他心，剃他骨。”

　　卓应天闻听满面急怒，施礼道：“多谢天王，全仗天王为犬子报仇雪恨。”

　　彤黑虎道：“如今司马颙正在大力追查那日劫图之人。如此看来，雪里仙交给司马颙的那张路线图极可能是真品。”

　　杨螣化心惊，又不由得点头道：“用足可敌国的财宝换一绝色女子，这种事情那风流种子雪里仙倒是干得出来。只可惜他一场徒劳，如今鲜于倾音在我手里。”说着，竟不觉笑起来，又忽地正色道：“对那劫图之人近日可探听得什么？”

　　彤黑虎道：“司马颙尚末查出其人。据属下看这劫图之人有二：一是通天狸猫，一是雪里仙。”

　　杨螣化便道：“前锋将军可留在天王府歇息，你二人饭后速去打探雪里仙、通天狸猫的下落。”

　　孤殘云却上前道：“天王，雪里仙不需去探听，他已自家送上门来了。”

　　杨螣化失惊道：“这话怎么说？”

　　孤殘云道：“方才我三人回来时，属下见了雪里仙就躲在路旁树丛里，属下未惊动他，想必如今已到府外了。”

　　彤黑虎奇道：“我二人怎没见？”

　　孤殘云笑道：“我见了。”杨螣化拍案而起，喜道：“来得好！”又道：“右路将军今日用火龙刀需仔细，不可点燃了树木以防引来了官兵。”孤残云急忙答应。杨螣化又道：“速去唤来后卫将军及白军师，今日必将雪里仙治死。”

　　不曾想小蝶令薛云先端饭食回去，自己便躲来房角向内窃听。如今听得杨螣化言务必将雪里仙治死之语不禁失惊，忙转身溜了回来。

　　房内卓应天等人虽觉察窗外有人，以为是过往奴仆，也并未在意。

　　倾音正在用餐，见小蝶慌乱跑来便责问道：“你去了何处？若惹恼了杨螣化将你锁起来，我怎样救你？”

　　小蝶却道：“小姐，不好了，雪公子来了，已被孤残云发觉。杨螣化咬牙切齿说今日务必治死雪公子！”

　　倾音闻声大惊失色，汤匙落地，霍然起身，慌道：“雪公子武功再好，双掌难抵四手，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寻思一回忙道：“你二人速去知会雪公子，让他快离开此地。”

　　若玉、小蝶方转身，却见杨螣化一行六人各持兵刃不走前门反向后山而去。鲜于雄向这边看了看，却也随着。若玉见之慌道：“小姐，来不及了！”

　　倾音着慌，道：“这如何是好？”

　　薛云在一旁道：“究竟是什么人？令姐姐情急如此？”小蝶牵扯其衣角道：“不需多问。”

　　倾音注视着若玉、小蝶，忽问道：“我的话你二人遵不遵”

　　若玉慌道：“小姐，这话是怎么说？我二人随小姐这么多年，名为主仆，实如姐妹，即便小姐今我二人如今去赴死也绝无怨言！”

　　倾音道：“既如此，你二人速带上兵刃趁守卫不备时越北面墙去助雪公子逃离虎口。你二人若是被杨螣化识破，便不需回来至此，可随雪公子同去。”

　　若玉、小蝶闻听不约而同慌道：“我二人绝一离开小姐半步！”

　　倾音急道：“你两个丫头糊涂。如今我等落在杨螣化之手，只要雪公子在，便可设法救我等出去，若雪公子有个闪失，我等如何出得去？即便你二人留在这里又能怎样，可能救我出去？”又道：“我三人说不得哪日俱得失身于贼。”

　　若玉、小蝶面面相觑。小蝶却道：“趁杨螣化外出，我二人去寻机关放小姐出来。”

　　倾音急道：“哪里这样容易，机关应在此地下密室，一时何处去寻入口，即便找到入口定有人守把，你二人如何进得去！”倾音情急珠泪盈眶，催促道：“还不快去！”

　　若玉见此忙道：“小姐不急，我二人就是便是。”说着，二人起身抓剑就走。

　　倾音却又忙道：“回来。”若玉、小蝶急忙止步转身。倾音又道：“我料杨螣化等人容易伤不着雪公子，你二人可躲在暗处不至万不得已的地步不得现身。若被杨螣化等人发觉，你二人可诈称是我将你二人派去护卫老爷的。若雪公子不需援手便自行离去了，你二人可作速回来，记得了？”

　　若玉、小蝶点头答应，急忙去了。倾音令此二人去助战，实在别无它法。

　　却说昨日雪里仙在凌云阁远近寻不见倾音心下着慌。又思鲜于雄既在白云庵，倾音去了白云庵寻父也未可知。今日天明，雪里仙赶来了白云庵外，不能擅入，便在树丛中远远注视着庵外。过了些时，只见卓应天、孤残云、彤黑虎三人进入了白去庵，却并不见异常。雪里仙看罢多时，心下自思：“倾音即便真在庵内，有其父在此，料杨螣化不能将她怎样。如今晴天白日不好入内，不如晚间再来为妙。”思及此，雪里仙转身回走。

　　雪里仙走出尚未有一箭之地，只觉有人赶来。果不其然，杨螣化自林中跃身而出截在了去路。只见杨螣化手中提剑笑道：“笑面天仙既然来了，何不赏脸进府喝杯茶，怎会如此急着走呢？”

　　雪里仙腰中佩剑，左手按在剑柄，笑道：“这里先前明明是白云庵，如今却说是你的府宅？赖皮□□上了香台，你冒充的是哪门子的佛祖？”又道：“再者说，雪某并非为你而来，你怎会这样厚面皮！”

　　杨螣化忿然道：“好，好，我知你为谁而来。鲜于倾音如今就正在府内，有手段便去带她出来。今日明说予你，不取了你的性命日后本天王爬着走。”

　　雪里仙不觉笑道：“不知你爬着走时，会不会露出尾巴来，雪某倒要见识见识。”

　　杨螣化闻声大怒，道：“本天王岂是来与你闲磨牙的。”便不再言，面目狰狞挥剑进身来刺。雪里仙掣出飞云剑相迎，二人交手。未过三五合，雪里仙心下自思：“此人明知前些日数人奈何不了我，今日却独自前来定是有诈，走为上策！”思及此，飞云剑以剑代刀向杨螣化砍来。杨螣化慌忙退身。雪里仙趁机跃身形而退。杨螣化在后喝道：“姓雪的，看你哪里走！”便将那飞锏打来。雪时仙身在空中身形翻转避开了飞锏。雪里仙身形及地，彤黑虎闪来身形手握三尺三寸黑金化鬼刀砍来。雪里仙招架相迎，战未及三合雪里仙跃起身形避走，身形尚在半空，彤黑虎的刀已刺来。雪里仙挥剑将刀拨开，反手一剑凭空向着彤黑虎横扫，剑气带着高亢的鹰啸之音而出。那彤黑虎坏了一只眼终究观看不明，只得慌忙避去树丛中。又有一飞锏打来，雪里仙早已悬身而走。

　　倾音在白云庵内闻听远处林中飞云剑所发的鹰啸之音更是坐立不安起来。

　　雪里仙在密树丛中奔走，却有孤殘云手握火龙刀砍来。雪里仙挥剑架刀，抬腿去踏孤残云。孤残云以脚相迎，二人足底相撞砰然有声，雪里仙借力跃去身形，攀在树干悬在半空。又听得弓弦响，三枝雕翎箭划着三道寒光射来。雪里仙攀在树干急向下翻身，闪在树后。三枝箭一枝中在树干，已将树干射穿。身后弓响处，另一路雕翎箭又到了。雪里仙霎时汗流遍体，心惊肉跳，身形转过，挥剑将射来之箭斩断。雪里仙却不觉纳罕，这后一路雕翎箭毫无力道。却见前面树丛中卓应天背弓背箭挺盘龙枪跃身刺来，雪里仙闪身避开枪转过树干挥手一剑向卓应天砍来，卓应天闪身去了。

　　雪里仙不敢轻易起身，身形闪动绕树而行。鲜于雄背弓背箭手中二尺五寸窄叶金刚刀砍来，雪里仙挥剑架住。趁着就近鲜于雄低声道：“我女如今困在白云庵。”却又朗声道：“看刀！”挥刀向雪里仙劈来。雪里仙不及多想，战有三五合跃身而走。

　　雪里仙躲离了鲜于雄，去了不远正撞着白毛狐狸。白毛狐狸挥衣袖一团散气砂打出。雪里仙知此物非同小可，纵身跃起三丈余，索性跃在树顶，双脚连摆踏在树枝向前飞奔。去而不远，又有两只雕翎箭射来，雪里仙以剑拨挡又落下了身形。静，此时林中异常沉寂，静得使人彻骨生寒。雪里仙警惕地四周察看，反不知该向何方去好。他心中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稍有差迟，性命难保。忽听身后树丛中声响，雪里仙急回头看时却是孤残云手握火龙刀凭空向自己挥来。虽说艺高人胆大，雪里仙仍是心惊，慌乱之时纵身而起。刀气自身下划过，伴着风雷之声当即将十余树木尽皆打断。雪里仙脚踏枝条落身在空地上，已出得丛林来。好在今日孤残云遵杨螣化之命火龙刀并末放火。

　　若玉、小蝶躲在林中矮丛内，见雪里仙东瞧西看似没了主意，小蝶即欲上前，却被若玉急牵住道：“此时看不出杨螣化等人藏在何处，你欲带雪公子哪里去？先等一等。”

　　雪里仙跃在空地上，却并不见人，听得林中杨螣化笑道：“雪里仙，先些时我杀不死你，今日我六人逐个与你过招，累也要累死你。我却不信今日治不死你！”说过，杨螣化竟张狂笑起来。

　　雪里仙喘定气息，的确不知向何处去好。杨螣化一干人躲在林中，林中草木丛杂。雪里仙在明彼在暗，屡屡暗箭袭来令雪里仙防不胜防。此处距豫州城五十余里，且草盛林密，如此下去，去不得多远必将为贼所算。

　　夏末秋初时节，金风送爽。一阵硕大的卷风压地袭来，搅得林中作响，枝摇叶落，那枯叶败叶却又随着卷风飘荡而上。雪时仙向空中看时，只见这卷风足有四五十丈高，便不觉轻笑着。

　　小蝶见之道：“命在旦夕了，还有闲心看景致！”若玉急示意其不要大声。此时听得杨螣化喝令：“放箭！”话音既落，林中两处雕翎箭如数道疾电之光向雪里仙射来。雪里仙挥剑将数枝箭斩断。林中彤黑虎跃出，手中化鬼刀向雪里仙砍来。雪里仙挥剑相迎，此时雪里仙却又洒脱起来，已不似先前那般慌乱，听其调侃道：“彤黑虎，你已坏了一只眼了怎仍是不知悔改，若另一只眼也坏了不需我杀你，你的主子便将你弃于荒野不顾了，你个蠢物！”

　　彤黑虎闻听暴跳如雷，哇哇怪叫。心不静则招式乱，未出两合彤黑虎便被雪里仙手中剑划破了臂膀，鲜血淋漓。彤黑虎惊叫着退走。又有卓应天手挺盘龙□□来。雪里仙腾身而起。卓应天枪气落地生尘。雪里仙起身三丈余，只见其人在半空身形旋转，却撞向那阵卷风而去。只见雪里仙人依附在卷风外侧身轻如叶，飘飘摇摇，绕着卷风旋转而上。卓应天见此纵身同有三丈余来刺雪里仙，却因在卷风内手慌脚乱毫无攻杀之力。雪里仙笑盈盈道：“下去！”一脚踏在卓应天胸口将其踏落下来跌在树枝上，又刮破了衣袍脸面跌落在地。又有鲜于雄现身连放三箭，俱被雪里仙以剑拨开。鲜于雄见雪里仙有此本领，竟不觉轻笑着。杨螣化一干人见雪里仙竟有此本领，俱自林中现身，眼看着雪里仙立在卷风外不住地盘升，借着风势愈去愈高。雪里仙此时轻轻笑着，好似全然忘记了起初的窘态，向下道：“杨螣化，不知你爬着走时会不会又探着脖颈？”

　　杨螣化也是气燥之人，眼见雪里仙已立在了卷风之上，又听雪里仙如此言语相欺，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前仰后合险些栽倒在地。众人急上前将其扶住。

　　却有孤残云见雪里仙如此心惊道：“御风身法卷风式！”

　　杨螣化闻听转头看着孤残云。孤残云忙回道：“御风身法卷风式是先师阴风遥的绝顶轻功之技，先师曾传授属下此身法。”

　　杨螣化闻声大喜，用手向上指点道：“速上去将那狂徒赶下来！”

　　孤残云并未动身，却俯首低声道：“请天王恕罪，属下愚钝至今未能领悟御风身法卷风式的绝妙。”

　　杨螣化欲待发作，却又强行忍住。

　　却有那白毛狐狸见雪里仙已飘上高空忽然拍手笑道：“确是好，那姓雪的被风刮去下不来了！”

　　杨螣化闻声大怒，道：“别作你娘的春梦了！”

　　在林中的小蝶不禁笑出声来。若玉急又牵她衣襟，二人急忙起身去了。杨螣化发觉若玉、小蝶隐在林中，更加气怒，回手一掌却打在白毛狐狸腮上。白毛狐狸咧嘴龇牙连连倒退，只是不敢言语。

　　雪里仙已借着卷风去远了。

　　若玉、小蝶急回白云庵来，翻身跃过院墙，却被三个护院的大汉撞见。三人拔刀将若玉、小蝶逼住，喝问道：“哪里去了？”

　　若玉叱道：“狗奴才听真了，我二人是后卫将军千金、琴心宫主的侍女，若惹恼了我二人，当心你们的脑袋！”说着，拉起小蝶便走。这几人也不敢妄为。

　　倾音此时焦急万分，坐立不安，见若玉、小蝶回来，忙关切问道：“雪公子怎样了？”

　　小蝶道：“怪不得叫天仙，飞到天上去了！”

　　倾音满目惊疑。若玉忙道：“雪公子轻功不得了，堪称绝世，他竟借卷风之力飘上半空去了。杨螣化治不住雪公子便以那白毛畜生泄气。”

　　倾音闻听雪里仙飘到空中去了，便隔窗抬头仰望，不觉笑道：“改日我倒要领教一番他的这等本事。”

　　小蝶道：“可不要丢下若玉我二人不顾，与雪公子双栖□□了。”

　　倾音笑嗔道：“不要乱讲。”

　　薛云站立一旁见倾音有了笑容，便道：“姐姐可用早点了。”若玉便也来催道：“是呀小姐，担惊受怕了一早儿。”

　　倾音笑道:“饭菜凉了，还不热去。”小蝶、薛云答应着，忙去热饭菜。

　　倾音在铁栏内将桌案挪在门处。若玉、小蝶、薛云在铁栏外，几人正在吃早点，杨螣化一行人怒气不息回来，且个个蔫头耷脑，俱似着伤。杨螣化又见倾音几人甚是欢悦，便手指怒道：“再唤三十人进府来，看着那两个丫头，日后不许出天王府半步。”却又因痛急手捧着胸口。

　　倾音几人见杨螣化狼狈不堪如此，不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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