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顿饭吃到很晚,众人商量了以后,决定去宋之珩家看电影,乐斯翎本来准备回学校,却被宋之珩抓到了偷偷喝酒,于是,只好又跟着他回家。
打开门,众人熟门熟路的进门,换鞋,去冰箱里翻酒,然后,终于注意到下午被乐斯翎彻底改造过的客厅。
噗。
正喝水的林琅一个不小心喷了出来,这……还是宋之珩的家吗?
狐疑地看向宋之珩,只见那人无比淡定的绕过他们,去准备机器。
“我靠,三哥,你家遭遇了什么,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林琅抬脚踩上趴在地上的那只大狗。
“斯翎喜欢。”宋之珩也没理他,继续调试机器。
乐斯翎不满,从他的脚下夺回她的大狗狗。
什么叫这副德性,这是什么德性?有没有品味,现在这样多温馨多可爱。
李光晓拥着洛洛坐进沙发,头顶上的毛绒玩具砸下来,砸中他的鼻子,有点痛。
还好,他的洛洛不喜欢这些小孩子家家的东西,不然,他应该要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娶她了。
“妹妹,看恐怖片不?”
常欢一进门就蹲到柜子前挑片子,自然看到了他们下午看的给朱丽叶的信。噗嗤一笑,老三啊老三,这一辈子的耐性大概都给了这么个屁大点的小丫头了。
于是,一个没忍住,就准备逗逗小姑娘。
“……”
乐斯翎瞪了她一眼,摆明了就是要欺负她,她要是说不看,会被他取笑一番,要是说看,她是真的没那个胆子。
宋之珩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想看吗?”
他是问她还想不想看电影。
“不想。”她摇头。刚刚偷喝的酒现在有了反应,她晕晕的,不太舒服。“我想睡觉。”
“好。”宋之珩点头,看了眼其他人,带着她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里面有个浴室,调了水温,他关上门,走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就迎上众人的目光。
“还看不看了?”他走过来,推开常欢,随手捞了一部恐怖片放进机器。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乐斯翎洗完澡,裹着浴巾懊恼地站在镜子前面。
刚刚她一边洗澡一边就顺手把自己的内衣内裤都洗掉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宋之珩家,完全没有可以换上的衣服。而手里湿漉漉的两团,也定是没有办法穿上的。
可是,可是,就让她这样真空地出去,虽然是在卧室里,她还是办不到啊。
头顶上的浴霸热腾腾地烘烤着她,灵光一现,解开浴巾将内衣裤上的水份都吸干,然后高举着手臂,将内衣裤放到浴霸下面烘烤。然而,她的皮肤被烘烤的通红,烫的发疼,及腰的长发都被烘干了,内衣裤却仍然湿漉漉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终于,手臂酸到不行,她重新围上浴巾,跑到卧室内,从宋之珩的衣柜里翻了一个衣架,将内衣裤搭上去,挂到毛巾架上,祈祷浴霸能够快点烘干它们。
乐斯翎回到卧室,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宋之珩的T恤套上,刚刚好到她的大腿,至少,比浴巾安全许多。
躺到床上,不时还瞄向浴室,不知道内衣裤干了没有。
然而,酒精作用,睡意猛烈地袭上来,她终于抵抗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之珩送走众人,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乐斯翎穿着他的T恤,脸颊红扑扑的,头发凌乱的睡着。T恤的边卷到她的大腿上,露出一双洁白滑腻的修长美腿,她的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而胸前……两颗樱桃,隔着布料突起。
宋之珩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眼眸转深。定了定神,才走过去,为她盖上被子,关上她头顶的灯。
浴室的灯还亮着,宋之珩走进去,刚要触到开关,就看到乐斯翎挂在毛巾架上的内衣裤。探出头来看向熟睡中的她。所以,他那件T恤下面,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宋之珩觉得有道电流在他的身体流窜,深呼了一口气,拿起衣架,关上浴室的灯,转身走出卧室。
乐斯翎一觉睡得很安稳,直到天光大亮才醒过来。
从床上跳下来,迷迷糊糊的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看到正在倒水的宋之珩,甜甜一笑:“之珩哥哥,早。”
走近,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杯子,可怜巴巴的递到宋之珩面前。
余光扫过阳台,窗外飘着的东西好像有点熟悉,定睛一看……
乐斯翎的脑袋瞬间清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飘着的东西,感觉到宋之珩在看自己,回过头去,对上他的眼睛,终于大叫了一声:“啊……”
风一般地跑回卧室。
一会儿,又风一般地跑到阳台,把内衣裤抱进怀里,又风一般地冲回卧室。
宋之珩看着她进进出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喝到第三杯水了,依旧觉得口很渴。
乐斯翎惊魂未定地扑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大吼。
实在是……太丢脸了……
哭……
换好衣服,乐斯翎却始终不肯出门,她实在没脸去见宋之珩,一直躲在卧室里,懊恼地捂着脸。
宋之珩终于走了进来捉人,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乐斯翎不敢看他,捂着脸埋进他胸口,任他怎么说就是不肯抬头。
最后,还是被宋之珩抱起来,才惊呼一声,把手放了下来。
宋之珩把她抱到餐桌旁,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她吃饭,然后好送她回学校。
乐斯翎自然是不肯说话的,埋着头乖乖吃饭。却忍不住想果然丢人丢大了,他都赶她走了。
筷子恨恨地戳上盘子里的奶黄包,化悲愤为食欲。
回学校的路上,乐斯翎难得的一句话都没讲,只是到了学校门口就让宋之珩停了车,说了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冲进学校。
宋之珩看着她飞快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妮子,总是迷迷糊糊的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然后又不敢面对。哎,磨人啊。
乐斯翎一直到关上宿舍的门,还觉得脸在烧,靠着门大口喘着气。
室友们都在,看到她回来了都纷纷探出头。
“嘿,终于知道回来了。”孙惟肖最先忍不住揶揄她,夜不归宿两天,还逃了一天的课,胆子够大的。
“怎么了,脸这么红?被宋极品给吃了?”夏喜竹也加入,说的更加露骨。
“没……没有……”乐斯翎赶紧否认,却一阵紧张,舌头打结。
“啊嘞,这个反应,好像真的被吃了。”孙惟肖从床上跳下来,围着乐斯翎转圈。
“别瞎说。”乐斯翎无语,决定不再理他们,冲进卫生间洗个脸,然后爬上自己的床,闷进被子里。
她才没有被吃掉呢。
可是,可是……
为什么感觉比被吃掉还要可怕呢?
内衣事件过去一个礼拜,乐斯翎都没有去联系宋之珩,只是在星期一收到他的微信,说是去了北京。
整个礼拜,乐斯翎老老实实地呆在学校,连洛洛的咖啡店都没去。
夏喜竹见她除了上课就是把自己窝在宿舍,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看不下去,拉着乐斯翎去学校的广播电台帮忙。
原来,各个社团已经开始筹备圣诞元旦双蛋晚会,夏喜竹他们的广播电台负责整台晚会的路程监督,同时还负责主持、直播。即将毕业的台长有意培养夏喜竹,将活动的大头都交给她负责,于是,她已经连续忙到昏天黑地,三餐基本靠面包解决。
乐斯翎跟着她到台里,见她忙前忙后,直感叹辛苦。
“喏,这些是各个社团、系学生会报上来的节目视频,还没进行初步筛选,你帮我看看,打个分数。”
夏喜竹将乐斯翎推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几十个小视频,按照系别分门别类。
乐斯翎只好一一点开,挨个观看。
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只看了三分之一,眼花缭乱,却没有多少满意的。
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又酸又痛,忍不住伸手去揉,眼泪就哗啦流下来。
看视频也是件体力活,平时看电影电视剧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现在当成工作一帧一帧的观察筛选,却让她吃不消了。
夏喜竹见她确实很是不舒服,于是便也放过她,今天收工,明天再来。
于是,乐斯翎先行回宿舍,夏喜竹继续在奋战。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乐斯翎倒也没觉得饿,夏喜竹继续在电台里啃面包,她也就没什么心情去吃饭,加上眼睛不舒服,就只想回宿舍休息。结果,到了宿舍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上课差点迟到。
下了课,乐斯翎就被夏喜竹抓去电台继续看视频。
乐斯翎无奈,直道夏喜竹完全有周扒皮的架势,饭都不给吃一口,就拉人来做苦工。
咬了两口面包,实在没什么胃口,就扔在了一边。
结果,就这样顾不上吃饭,在电台里泡了三个下午以后,终于把视频看完了,筛选了二十几个节目,这事儿算是拍板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乐斯翎帮不上忙,就收拾了东西回了宿舍。
洗了个澡,乐斯翎往床上一躺,肚子很不舒服,又跳下来去上厕所,一看,例假来了。
想着去泡一杯红糖水,却发现红糖上个月已经喝完了,没什么力气下楼去买,就又爬回床上,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儿,感觉越来越疼。
夏喜竹回来宿舍的时候,一看,乐斯翎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完全没有了血色。
“斯翎。”夏喜竹轻轻地推了推乐斯翎:“你怎么了?”
“肚子……疼……”乐斯翎虚弱的回答。
一直都痛经,这次却有史以来头一次痛到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不只肚子疼,胃里面也一抽一抽的,疼得她话我说不清楚。
“能不能动啊?”夏喜竹是知道乐斯翎痛经的,可现在看上去,不只是痛经那么简单。
“嗯……”乐斯翎没什么力气的回答。
“咱们去医院吧,你这样子,怪吓人的。”说着,夏喜竹就拉过一张椅子,站在上面扶起乐斯翎,帮她换好衣服,又扶着她下床,让乐斯翎坐到椅子上,自己蹲下来帮她穿鞋。
孙惟妙和孙惟肖请假去旅游了,现在宿舍就剩她们两个人。夏喜竹拿过手机,在app上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才扶着乐斯翎下楼。
从五楼下到一楼,乐斯翎没走一步都痛的要晕过去,几次夏喜竹几乎扶不住她,幸而路上碰到同学帮忙,架着她才顺利到了一楼。
然而,乐斯翎的衣服依旧被冷汗打湿了,夜晚的冷风一吹,冷的她牙齿直打架。
好在,碰到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到了宿舍区门口,让她们少走了很多路。
到达N大附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挂了夜间门诊,却只能排队等着。
夏喜竹扶着乐斯翎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进去把病历本放到医生的桌子上。
前面还有四个病人,她问医生倒了杯热水,拿出来给乐斯翎。
林琅今晚值班,忙的不可开交,忙到大半夜,才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病人。
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病历卡,一看名字,乐斯翎,觉得眼熟。出门一看,可不就是三哥家的小嫂子吗?
“嘿,小嫂子这是怎么了?”林琅走过去扶起乐斯翎,手在她额头上一量,冰的。“瞧瞧这可怜的模样,三哥看到得多心疼。”
乐斯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医生。没有力气反驳他,只能任由他在那里胡说八道。
“小嫂子,来,说说,哪儿不舒服。”玩笑开完,林琅恢复了医生的专业态度。
“痛经……”乐斯翎虽然觉得因为痛经进医院有些丢脸,却也只能坦白承认。“还有,胃疼。”
“胃疼啊?”林琅看过来,痛经这事儿他能治标但是治不了本,但是胃疼可大可小,他得好好询问。
“她这几天吃饭不规律。”夏喜竹解释,这几天乐斯翎为了帮她,早饭晚饭都没吃,中午还跟着她啃面包。她自己是铁打的胃,怎么折腾都没事儿,却没料到乐斯翎的胃这么脆弱。
“原来如此,明白了。打个针吧,好的快一点。不过,小嫂子,这饭还是得好好吃。”林琅大手一挥,开了一张单子,交给夏喜竹去拿药,又找来了护士推了张轮椅过来,推乐斯翎到病房去。
乐斯翎只觉得林琅太夸张,自己在输液室打个针就好了,他倒好,也没跟她商量,就把她送到了住院部,说什么让她好好休息,免得一会儿得还折腾回学校。
交代了护士注意事项,林琅继续忙,夜间急诊的病患源源不断,还都是突发情况,他是真的无暇顾及她了。
乐斯翎打过针,就缓解了不少,加上夏喜竹在一旁悉心照顾,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夏喜竹见她没什么事了,也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些天她也的确有些累了,这一觉睡的特别的沉,连有人进来,她都没有感觉到。
乐斯翎一阵一阵的痛,一阵一阵的冒冷汗,睡得十分地不安稳。
恍惚中,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额头,以为是夏喜竹不放心她,在给她擦汗,伸手握住放在额头上的手:“竹子,别忙了。”却恍惚中觉得夏喜竹的手大了不少。
想要拉下那只手,却不料被那只手微微用力的握紧。
乐斯翎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深沉的眸子在看着自己。
“之珩哥哥。”有些意外他的出现,却又想到林琅一定会告诉他,也就释然了。
“怎么样,还疼吗?”宋之珩低头,关切地看着她。
林琅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飞机上,飞机落地才看到林琅发的短信,连忙赶过来,就看到一个星期没见的人儿这般可怜的模样,小脸瘦了一圈。
“好多了。”乐斯翎回答。
林琅开的药还是管用的,她已经从刚来医院那会儿缓解了许多,只是痛经是个持久的事情,小腹绞痛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传来,害她一直都睡不安生。可是,她却不想让他担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不告诉我?”宋之珩的手摸在她苍白的小脸儿上,阵阵地心疼。
“我真的没事儿。”乐斯翎扯了个笑脸给他,想要让他安心。
她记得他去了北京,她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回来,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让他徒增担心。
“傻丫头。”宋之珩心疼地看着她,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手掌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传入她的身体,好像真的缓解了她的疼痛。
乐斯翎近乎贪恋地靠近他的手掌,脸颊紧紧地贴合在他的掌心,不舍得闭上眼睛,就这样与他深深地对视。
“之珩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突然想到之前他去香港都告诉她归期,这次却没有,隐隐的失落。
“刚刚。”宋之珩回答。
这次去北京处理一些私事,原本还要多呆几天,却鬼使神差地推了后面的行程,提前回来了。
幸好,他提前回来,不然如果他在北京接到林琅的电话,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心急如焚。
“噢。”
所以,他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吗?
乐斯翎的心里多少泛起了涟漪,又满足又感动,看着他的眼睛里不自觉地就多了几分柔光。
“睡吧,乖。”
已经是午夜时分,她本就不舒服,如果在休息不好,怕是还要再难受一阵。
“那你呢?”乐斯翎揪着他的手,不舍地问。
唯一的沙发已经被夏喜竹占去了,如果他窝在椅子上,她实在舍不得,但是又不希望他离开。可是,在这里他没有办法休息。
宋之珩打量了一下病房内,最后,示意乐斯翎往一边挪了一娜,然后,就贴着床边躺下来了。
“这样?”他将右手伸到乐斯翎的脖子下,让她枕着自己,左手握着她的手,语气有些坏地凑到她耳边问。
乐斯翎在他躺下来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动作,只能任由他调整好姿势,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听到他的话,瞬间从脸到耳朵都红了个彻底,好在现在是晚上,看的不明显,不然他一定会发现,她已经变成了一只熟透了的大闸蟹。
“睡吧,晚安,宝贝。”宋之珩的嘴唇近乎贴着乐斯翎的耳朵,语气极轻极温柔。
乐斯翎直感觉酥麻的电流躺过全身,害她动弹不得。
他那近乎微不可闻的话语,她却紧张到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只是僵着身体,脑子一片空白。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已经毫无意识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夏喜竹醒了过来,本来想过来看看乐斯翎的状态,却只见不太宽敞的病床上挤着两个人。
宋之珩侧着身子躺着,一手给乐斯翎当着枕头,一手在被子里,看上去似乎是放在乐斯翎的腹部。而乐斯翎,纤细的身体缩在宋之珩的怀里,婴儿一般安心地睡着,脸色也恢复了血色,看上去,没什么好让她担心的了。
看了一会儿,夏喜竹轻手轻脚地拿上自己的背包,走出了病房。
准备关门的那一刻,她看到宋之珩正好回过头来,朝他点了个头,就彻底关上了门,留给里面的两人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
宋之珩听到响动就醒了,夏喜竹走后,他就再也没了睡意。
低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女孩儿,不错,脸色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惨白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慢慢地亮了起来,他却不想惊扰了怀中的人儿,只是维持着拥她在怀的姿势,等待她的醒来。
乐斯翎是被楼道内讲话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肚子上一个温暖的感觉,她的手探过去,摸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在她碰到的瞬间反握住她,身后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醒了?”
乐斯翎回过头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珩哥哥,早安。”
她依稀记得,她疼的难受,身体缩成一团,他抱着自己,轻声地安抚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覆上了她的小腹,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慢慢放松下来的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几乎是她所有例假期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就这样抱着她一整晚,用他的手来充当暖水袋,温暖着她的小腹。
“怎么样?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她答。却始终不肯转过身来。
他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始终维持着她醒来时的姿势,不想破坏这份清晨的安静和美好。
然而,总是有人会来不合时宜的破坏。
敲门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推门进来。
宋之珩已经从床上下来,靠在床边站着。
而乐斯翎却闷在被子里,继续装着还在熟睡。
林琅一进来,看到这个景象,就朝着宋之珩挤眉弄眼。
昨晚他可是记得宋之珩给他回电话时的那个焦急的语气,到了医院都没去问问他就直接跑到病房来了。他半夜过来的时候,隔着门上的玻璃可是看到宋之珩已经抱着小嫂子一起躺在了病床上,而陪小嫂子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径自躺在沙发上睡觉。
然而,现在,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病房内了。他值完夜班想着过来看一眼,就看到那女孩儿蹑手蹑脚地退出病房,看到他的时候还朝他做了个请勿打扰的姿势。
再看现在,两人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怎么着?小嫂子还没醒啊?外面这么闹腾,居然还能睡得着?”林琅大咧咧地进来,知道乐斯翎在装睡,就故意提高音量问。
宋之珩瞪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拦着他。乐斯翎总是容易害羞,一害羞就将自己藏起来,这个习惯不太好。他身边的这些人,越熟悉,嘴巴就越损,她要是一直这样,他们就更爱欺负她。而且,他也想看看,她会作何反映?
乐斯翎闷在被子里直翻白眼,这个林琅,真的是讨厌死了。
外面很早就开始吵闹,听上去像是病人家属在与护士吵架,只是她一直脑子懵懵的,听得不是很清楚。可是现在,林琅这样戳穿,她是起来呢还是起来呢还是起来呢?
在被子里闷的透不过气,乐斯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终于探出脑袋来。
“之珩哥哥早,林琅哥哥早。”
林琅一听,彻底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小嫂子,真是宝气的可以。
“小嫂子,早啊。”
学着乐斯翎的语气,林琅绕过病床,走了过来。
伸手探了探乐斯翎的额头,嗯,没有发烧,脸色红润,看来恢复的不错。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某人,看来,昨晚照顾的不错。
“恢复的不错,不过小嫂子,饭还是要好好吃,以后可别这样了啊,胃搞坏了不容易养回来。”林琅终于拿回了医生的专业态度交代乐斯翎,完了又去调侃宋之珩:“三哥也别只顾着自己忙啊,忽略了咱家小嫂子。”
乐斯翎囧,果然啊果然,正经不过一分钟,一说话就破功。
宋之珩点头,眼神却略带蛮横地看着他,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琅却选择忽视,反而凑近乐斯翎,问:“小嫂子,饿了吧?我叫护士给你送早饭?”
“不用。”宋之珩终于开口,林琅是故意的,他知道。
于是,毫不客气地瞪过去,目光透着危险。
医院的饭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滋味,自然是过不了他那关的。再者说,乐斯翎那丫头挑食的程度不比他浅,嘴巴也是一个刁。
办好出院手续,宋之珩打了电话给常欢,叫他准备些易消化的东西,他们要过来吃早饭。
常欢无语,他昨晚跟人喝酒到后半夜,回到家又闹腾了一会儿,这才刚睡着一会儿,就被这位大爷抓了起来。合着他心疼他们家小朋友,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可是,谁叫他改不了这个老妈子的命呢,乖乖的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去煮面条。
两碗面刚煮好,常欢的门铃就响了,可真是够准时的。
开门,摞下一句:“早饭在桌子上,不够自己解决,我去睡了,别来吵我。”就头也不回地钻回卧室,继续和他的美梦话家常。
要说常家少爷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长大,谁见了都得奉承几句,蛮横劲儿一点不比宋之珩差。可偏偏,遇着了宋老三这么个命中注定的克星,还欠了人家一条命,也就心甘情愿地做人家的老妈子,明明年纪比他大,却好像人家才是大哥,他倒是个小弟。
宋之珩熟门熟路地找拖鞋,递给乐斯翎,换好以后又领着她去洗手,然后才绕回餐桌。
常欢做的是两碗手擀面,面条Q弹劲道,很有嚼劲。浇头是用鸡丝、胡萝卜丝、黄瓜丝做的凉拌三丝,清凉爽口,没有一丝油腻,却让两人食欲大开。一碗面下肚,却依旧有点意犹未尽。
可是,煮面的人已经做了甩手掌柜,抛下他们独自去会了周公,两人只好坐在餐桌前,咬着筷子面面相觑。
“还想吃吗?”宋之珩看着她,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盯着已经空掉的碗,好招人疼。
“嗯。”乐斯翎咬着筷子点头,满眼的期待。
“哎。”宋之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站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还好,常欢留了一块揉好的面粉,倒是省了一道工序。
将面粉拿出来,又揉了几下,拿过擀面杖将面团擀成面饼,然后折成几折,每折一层洒上一层干粉,然后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的一样嘻嘻的面条。
乐斯翎靠在旁边看着,心生佩服。
她是知道宋之珩的厨艺比起常欢有过之而无不及,却没亲眼见过,今天一见,刀功了得。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最性感的瞬间,就是裸着上身在厨房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
宋之珩并没有裸着上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心爱之人,却依然感动到不能自己。
顺便,脑补了一下裸着上身的宋之珩,噢不,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实在是……太……□□了……
冷静冷静,乐斯翎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走过去拉开冰箱,就差没把脑袋塞进去。
宋之珩将切好的面条打散,一回头就看到乐斯翎在冰箱前面乱翻。
“在干嘛?”
他走过来,长臂一伸,绕过乐斯翎,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胡萝卜和黄瓜,将她拉到身后,关上了冰箱门。
“之珩哥哥,我来。”乐斯翎接过宋之珩手上的黄瓜和胡萝卜,转身拿到水池下午洗。
宋之珩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过去切鸡胸肉。
乐斯翎将洗好的胡萝卜和黄瓜拿到宋之珩旁边的菜板上,拿了只菜刀开始切丝,结果,从来没切过东西的她,差点切到手不说,黄瓜丝生生被切成了黄瓜条。
两只手指捏了一根,送到宋之珩嘴巴边上:“之珩哥哥,给。”
宋之珩还在切着鸡丝,看了一眼她,放下手里的菜刀,扶上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将那根小手指一般粗的黄瓜条咬进嘴巴里。
“味道不错。”捏了一下乐斯翎的鼻子。
宋之珩将切好的鸡丝放进盘子里,把剩下的一块鸡胸肉用保鲜袋装好收进冰箱。
“我刀功太差了,切的这么丑。”乐斯翎撇嘴,拿刀戳向那些不够漂亮的胡萝卜和黄瓜。
“没关系。”宋之珩过来,揉上她的脑袋,把她拉到一旁,这才开始一边烧水煮面条,一边炒制浇头。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就出锅了,盛在碗中,将浇头分别盛到碗中,看了眼旁边放的葱花,思量了一下,小妮子嘴巴刁,放了葱花也要被挑出来,还是算了。
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筷子递给乐斯翎,两人安静地吃面。
“好好吃。”乐斯翎吸了一口面条,笑眯眯地说。
才不是她偏心,她就是觉得比常欢做的好吃。虽然,她切的黄瓜和胡萝卜影响了美观,可是他切的面条和鸡丝却漂亮的不得了。
于是,又吃了一个碗朝天,撑的直不起身来。
林琅还叫她好好吃饭,这下好了,要么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要么一顿饭吃的肚满腰圆。
可怜的胃,千万要乖乖的,不要再折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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