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元宵节前夕，鎏年村又热闹了一阵子。
年轻人好动，也不知在哪里弄来的舞龙舞狮道具，挨家挨户的叫人，凡是身强体壮动作快的男人皆被拉着出去了。
江岐山眼神瞥过来时候，阿凝正在削着竹签做灯笼，接收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笑了轻微的点了头。
因为早起的时候男人答应要陪她一块做灯笼，在征求她的意见。
这便是想去了，就是自己有心想拒绝，恐怕回过头来江岐山也会埋怨她管的太多。
别人都来了家门口请了，阿凝能说不让去吗？
不到明日大家都该传她是悍妇了，即便时间紧急，也只能应了。
阿凝准备赶在元宵节前做出二十个灯笼拿到镇上卖的，试试生意咋样。
她手巧，老早就画好了花样图，竹签也削的差不多了，就该动手扎样子了，没有人帮着速度就慢了许多。
江岐山一直到天黑才回来，阿凝已经摆好了碗筷，见男人回来就吃饭，然后拉着他一起做。
没有人搭把手，一下午阿凝才做了五个成品，望着地上摆放一排模样精致又可爱的灯笼，心里美的不行。
是最能吸引小孩子目光的玩意，纹路鲜明，一看就忍不住想抱着玩玩。
有荷花灯、蟠桃灯、八角灯这些都是简单的，两个特别复杂的用了阿凝不少心思。
唐老鸭和米老鼠的造型，扎花架子时弄错好几次，反复地考究才成功，费时费力费精力，糊纸这道程序简单了很多，最后用笔描绘轮廓，用染料上色都挺顺手，虽然过程不太顺利，瞧见成品时仿佛就瞧见了银子长腿飞来，也就觉得值得了。
“怎么样？”她像讨赏的孩子般，眸光亮晶晶的。
“好看！”这是男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江岐山都不知道媳妇儿的脑子怎么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花样。
他觉得自己娶了一枚珍宝，不光可以为他带来无尽快乐，还一手包揽了本该属于他的责任。
对下午一事充满了愧疚，媳妇儿在家为了生计操劳，可他呢？却没有尽到做丈夫该做的，人家一叫就跑出去了。
表情一下子黯然下来，江岐山猛地一下子把阿凝抱在怀里用力揉捏媳妇儿纤细柔软的腰肢。
“媳妇儿对不起。”
滚烫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朵上，顿时往一旁缩了缩，阿凝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挽唇，红艳艳的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原谅你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怪过他。
向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最放松的时节就是过年，也是她自己太能折腾，就像相公说的，家里的钱够花了，过完正月在想着赚钱也不迟，可是一想到脑子勾勒出来的好看灯笼，就忍不住动手做了。
阿凝把画的图样一个一个的分析给江岐山听，说的嘴巴都干了，江岐山见她讲的辛苦，自己又多少懂了一些的，便给她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说道：“媳妇儿，我差不多都懂了，要是不会的地方你在告诉我，咱们动手吧。”
夜半时分，二十个灯笼总算全部做好，二人才熄灯歇息。
初八是个好日子，镇上开集，江岐山携手阿凝带着箩筐就出去了。
街道上可以用人满为患形容都不过，找了十字路口的一片空地，把灯笼都摆了出来，不用想别的商贩那也吆喝就聚拢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领着孩子的妇人，问着价格。
阿凝也是知道别家卖的灯笼价格，最贵的也才三文钱一个，但是样子太过普通，就是一张红纸糊的，比不得她精心设计的。
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那边五文钱一个，这边十文一个，这边三个十五文……”
最后指了指靠近身边的三个灯笼，是卡通的阿狸桃子还有一个红皮流氓兔。
那妇人一听价钱，摸钱袋的手一顿，那表情就是不想买了的样子，阿凝笑笑没有任何挽留举动。
一旦挽留就相当让了一般的价，这样的灯笼不愁卖不出去，但凡有点家底的还是舍得给孩子买的。
这十几文钱比起熬那么久的心神算不上赚钱了，阿凝是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利益流失。
妇人拉着五岁多大的孩子就要在问别家的，那孩子就是不走，哭着闹着要买，妇人就问：“能不能便宜点？十文钱着实贵了……”
阿凝见那孩子哭的嗓子都有点撒哑，心就软了下来，最后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她是做买卖不是慈善家，一旦让了口，后面接二连三都会跟着砍价，那她还赚P的钱啊。
“不就是个灯笼，又不止你一家买的，咋就不能少点？”
阿凝脸上的笑容没有因那妇人的说辞而露出任何不满，解释道：“大姐可以选择别家的，这灯笼是赶着时间做的，手都划破不少口子，熬了一夜才做出的。”
江岐山很配合的把满是划痕的手伸出来给大家看，众人这才信了。
那妇人最终没有买，抱起孩子就走了。
围观的有位买了两只，正是那对阿狸和桃子，还笑着把灯笼放在龙凤胎的儿女手上。
“三十文对吧？”
阿凝笑笑点头：“是的，大姐。”
“给。”
阿凝接过数了数不多不少三十个铜板，最后赠送了一个纸鸢。
后面又有几个人买了，快罢集的时候，还剩下两个没有卖出，蟠桃和莲花，因着还要往家里赶，没有卖出去两人也没有在等下去，就要收拾东西的，谁道路口突然出现了一辆马车，从里面下来个十二三岁扎着双丫髻的女孩往这边走过来。
“都卖完了？”
“还剩下两个，姑娘要买吗？”
阿凝不动声色的打量来人，应该是富贵人家的丫鬟，穿着不俗，看来主家身价不菲。
打量她的同时，那人异是在打量阿凝，眼神不善。
阿凝纳闷起来，她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人家，若是她是被发卖出来的丫鬟，可主家却是盛京的，这里是离盛京几百里远的穷苦之地云州，不应该认识这样的人家的。
只是来人的眼神让阿凝心惊，那是充满恨意的眼神。
“家里也没有了吗？这俩造型实属太难看，我们姑娘未必喜欢……”
“只有这么多了，要买吗？不买的话咱们还赶着归家去呢……”
“多少钱？”来人似是不耐，阿凝微笑：“十文钱。”
话落，脚下就飞来一个精致的荷包。
阿凝却没有捡，这明显就是侮辱人的嘛。
“姑娘，你这荷包太重，只怕没有钱可找给你。”
“余下就当赏给你了，啰嗦个什么劲！”小丫头拿起灯笼就跑了。
等马车再次离去，直到看不见，阿凝才认命的捡起荷包，不义之财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江岐山看出来者不善，担忧地道：“媳妇儿这钱咱们就不要了吧，拿在身上心里不踏实呢。”
阿凝何尝不这样想，但人家已经走远，退还不可能的，反正天各一方，谁也不认识谁。
“没事，回头全部置办东西，荷包回去就处理了就是。”
捡起钱袋时，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反正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也招不来报应。
荷包有二两银子，加上赚来的一百七十三文钱，阿凝买起来东西来毫不手软。
连她渴望已久的西洋镜都买了家去，这西洋镜是从西域过渡来的，辗转那么多次手续，一面镜子就花掉了五百文钱。
和家里只能照个模糊轮廓的铜镜相比五百文也花值得了。
最后进了粮食铺，掌柜的是个中年妇女，打的算盘劈啪作响直看的阿凝目瞪口呆。
若是以前她敲键盘和计算器是这个速度的，算盘用都用不好的，每次和杏娘算账都是用笔算的，很费时间不说还麻烦的很。
掌柜的抬头荡开笑：“要买米还是面还是粗粮？”
“随便看看。”
那掌柜从柜台出来，一一介绍道。
糙米四文，细米八文，白面八文，粗面五文，玉米面三文，等等……各一斤。
说不上贵却也不便宜，若是光靠刨地吃这些东西肯定是不现实的，阿凝不由得惊叹还好她点多还能填报肚子。
称了十斤玉米面，五斤十斤糙米，五斤细米，三斤糯米，给了钱就准备回去了。
由于口袋里的余钱还多，又想着相公没几件保暖的衣服可以换着穿，又进了一家布庄。
裁了几尺绵锦细布，伙计推荐时只说耐穿因是处理的价钱也公道，阿凝就摸着看了看，挺软的厚度也足，裁了十尺。
回去的时候还是坐的村子的牛车，此时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见买了这么多好东西，着实震惊不小。
谁不知道江家三郎被狼咬了花了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才把命救回来的，听说在外面欠了几百两银子被家里分出来了。
可是看看人家小两口像是欠债的人吗？像土地主还差不多，真欠那么多钱还能吧啦那么多稀罕物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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