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异域吗？
第十三章 异域吗？
黑暗中，身体残存的记忆如同走马灯，无声的演绎着。
一睁眼，又是全然的陌生。
“终于‘醒’了吗？‘吾儿’……”耳边有人这样轻慢的笑语。
慕青无意识的颤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扫向声音的源头，不见其人，只有一颗巨大的光球在空中浮泛。
“就是这个人吗？……”慕青暗自叹息，“不管是在何时何地，人类，总是残酷的令人无言啊……”
这幅身体说是‘活人’，不如称之为‘空壳’更为合适。用最纯粹的生灵之气孕育出来的肉身，但是却缺失了成为人的最关键的东西。
一幅没有灵魂的空壳，宛如行尸走肉，倒是便宜了他这个身如浮萍的‘孤魂野鬼’。
“……你的能为，终将为吾所用啊……”光影之中，有人这样说道。
慕青看着他，不言不语，水波不兴，宛若无知无觉的傀儡，泛不起半点涟漪。
面上不动声色，心思却流转的飞快。
四魌界？慈光之塔？异域吗？
用这样的方法，真的能避开命定的轨迹？慕青忍不住疑惑。
仿佛看透了慕青所想，长情在识海里悠悠然开口，“你是你，但又不是你，过去的你在苦境，现在的你在未来。我要保全的是现在的你，所以过去的时轨不可更改！”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生与死，看似是两种全然不同的结果，但是世间万物殊途同归，不过是生灭之间的奥妙，你能做的就是等待未来的降临！”
“这种东西太玄妙了，不直接跨越到未来吗？”慕青不禁反问。
“须弥入芥子，芥子藏在须弥山。时空的轨迹千变万化，并不是固定的，以我现在能力，并没有办法带你回到，那惟一并且准确的一点。”
慕青闻言立刻反应过来，“是我执着了！”
时空无穷无尽，她所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不是长情，即使再曾经过无数个无量量劫，她也不可能回到这里。
同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片相同的叶子，如果出现在同一境域法则下，只怕会有一方刹那湮灭。
“你明白就好，现在才是开始，好好善用你这副身体吧！未来的每一刻对你来讲都是考验。”长情对慕青劝慰道。
“那你呢？天道应该是准备借由混淆的时光倒影，抹杀我的存在，你既然将我拖出杀局，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和天道正面冲突，这样的情况慕青显少面对。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与天争命，九死一生。
长情沉默，慕青以为是他说中了，不想长情接下来说的话，却打破了他的笃定，“我并没付出任何代价！”长情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疑惑，“天道虽然准备抹杀你，但是似乎并不强求……”
“我一出手，它就退却了……只将我们驱逐到此摬。”说是驱逐，手段却很温和，驱逐流放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绝地，说是保护也不为过。
天道到底想干什么？长情忍不住沉默。
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天道对他的偏爱！大道无私亲，这天……有时候，当真公允的令人心寒。
慕青也猜不透其中的关窍，不知如何言语。
自从醒过来之后，慕青每天的日常就是发呆，或者接受便宜老爸灌输给他的各种东西，努力扮演着他的角色，以期平稳的迈向‘新生’。
当然这只时表面上的样子，实际上不管出于何种考量，慕青都不会放任情况脱离自己的掌握，风中捎来的信息，有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什么都不做，只不过是因为这样做，才是最好的而已。
慕青控制着自己的学习进度，慢慢的丰富自己的形象。经过便宜老爸几年的努力□□，慕青终于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不会再犯一些常识性错误，便宜老爸也终于准备带他出去见人了！
无衣师尹第一次见到慕青的时候，是在流光晚榭的外围。弥界主毫无征兆投下的一颗巨雷，慈光之塔凭空而降的王储。
十五六岁的少年，玉树兰芝，浅笑晏晏，稚嫩的眉眼和青涩的脸庞，让人不自觉的放软了气息。
界主让他将慕青带着身边教导，也不知出于什么考量。
两人第一次见面，一者君子端方，一者清俊显贵，算的上是宾主尽欢。
然后，无衣师尹身边多了个学生，慈光之塔多了一位王储。
暗地里又不知多了几双利眼，四魌界的形势，到是越发波诡云谲。
无衣师尹很忙！很忙！！
忙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他的精力允许，他跟本没有机会停下来！
界主屈居幕后，慈光之塔的大小事宜皆有师尹处理。不仅要处理内政，平衡慈光之塔的内部势力，还要冷眼旁观四魌界局势的变化，未雨绸缪，防止任何一方坐大。
慕青跟在他身边学到的最多的不是万卷书，而是人心，其心思之缜密、口才之便捷，确实令人折服。
转眼便是月余。
这一日，慕青照例跟在无衣师尹身边，师尹处理公文，慕青则是自己坐在一旁看书。
师尹的藏书颇丰，各种各样的书都有。
休憩的空档，慕青看了一眼书案后奋笔疾书的人，紫衣华服，清俊显贵，慕青却没来由的想到了另一个人！
虽然都是紫色，但是差别也太大了！那人穿着一身紫，张扬的不行，感觉全世界都被他踩在了脚下，师尹穿着一身紫，深沉内敛，宛如带了一副枷锁，沉重的让人叹息。
“师尹……”慕青放下手中的书，轻唤一声。
“殿下，何事？”无衣师尹放下手中的羽笔看向慕青，一派浅笑从容。
“我想入秀士林进修！”
无衣师尹，微微一愣，随即却笑道：“殿下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是无衣这个老师不够称职吗？”
这种客套说法，慕青自然不会当真。“师尹何必妄自菲薄，若论学识，慈光之塔何人可与师尹比肩！”慕青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那殿下为何要入秀士林？”无衣师尹双目微敛，掩住眸底心思，眉目依旧温和。
慕青似是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仍是一派从容，“界主隐于幕后，师尹执掌慈光之塔，当真是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此时再为王储师…让人忍不住怀疑……师尹啊…你会不会想改朝换代，‘挟天子以令诸侯’呢……”慕青双眼含笑，语出锐利，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单手支着下巴，惬意的不行。
无衣师尹闻言，指尖轻轻一颤，眸底心思千回百转，最终尽付一句，“殿下玩笑了……”
“无衣师尹，只会是无衣师尹！”
慕青也不说别的，只是微微一笑，道：“师尹说的是。”
“但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其中的道理，师尹想必比我更清楚。”
过犹不及吗……不知这位殿下此时提醒他这件事，是何用意，无衣师尹微微皱眉。
不等无衣师尹再说些什么，慕青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师尹博闻广见，学富五车，能得师尹教导，是慕青的荣幸！但是有些东西，师尹教不了我！”
“哦……？”无衣师尹轻哦一声，兴味的问道：“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世情冷暖，或许是人生百味，并非每一种知识，都可以用语言描述，师尹以为呢？”慕青微笑着，说的话似是而非，叫人分不清真假。
无衣师尹猜不出他的意图，一时沉默，少顷才开口说道：“殿下所追求的东西过于缥缈，无衣确实教不了！”无衣师尹说着，拿出一方紫巾递与慕青，“自今日起，殿下可入秀士林进修。”
慕青起身收起信物，平静的注视着眼前人，又继续说道：“独木难支！”
“国家的兴衰，从来就不是靠一人的撑持，还请师尹多顾虑自身！慕青言尽与此！”
“另外还有一件事，请师尹为我解忧……”慕青说着，对着无衣师尹微微躬身一礼。
无衣师尹立刻抬手示意，虚抚一把，“还请殿下明言。”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是不论走到哪里，都有流言萦耳，我也会觉得很为难……”慕青说着双眉一皱，颇为苦恼的摇了摇头。
无衣师尹七窍玲珑，立刻明白了慕青意思。“此事我会处理，还请殿下放心！”无衣师尹说着，神色微微一凛。
锦上添花、烈火烹油，蜚短流长……当真是好盘算！
底下那些人到是越发放肆了，也是时候该整治一番。
慕青见他神色有异，想必是明白了其中关窍。“如此，慕青就先谢过师尹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师尹了，告辞！”
“殿下慢走！”
两人客气作别，无衣师尹忍不住沉默。
治国，最重要的就是平衡……独木难支……倒是他小看这位殿下了！
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感悟，也是难得！
年幼的王储啊，不管界主是出于何种目的，将你放在无衣身边，只要你不威胁到慈光之塔的利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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