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浓于水
苏景离伸出修长的右手拾起藤条，抵在苏晨颈侧敲了敲，“让你出来你就到处惹我不痛快，你是不是想在仙牢里住一辈子？”
苏晨连忙否认，恳求道，“不是，仙君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他这几天被关怕了，只有六天尚且如此难熬，遑论漫长的千万年。
苏景离站起身来，挥手一藤条扫到苏晨背上，“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你就又添新账。我且问你，你都错在哪里？”
藤条透过薄薄的一层衣物落在脊背上，尖锐的疼痛使得苏晨隐忍的轻颤了一下。他低眉顺目的回道，“属下不该不知自重，哗众取宠。”
“唰！”又是一藤条，苏景离对这个答案并不十足的满意，“还有呢？”
苏晨将最近做过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试探着道，“……因为二哥？”
藤条起落间苏晨又挨了三下，背上已经交错了五道几乎渗血的伤痕。他咬着下唇忍痛，紧紧攥着袖边的手指泛着惨白。苏景离用藤条尖端点了点苏晨肩膀，“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苏晨紧张得浑身肌肉都在紧绷，生怕再因迟疑怠慢挨打，脱口而出道，“儿……属下不该冒犯二殿下，以下犯上打伤二殿下。”
“纵使你有天大的委屈，冒犯主子就是你的错，我不想听你解释，错就是错，没有理由。”苏景离不紧不慢的边训斥边挥着藤条，一连十几下打得苏晨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去，勉强用右手撑地才能维持跪姿，“若是依规矩押你去刑堂问责，你这条小命就是送掉也不稀奇。我念千年父子之情从轻发落你这次，你以后再敢犯，别怪本君心狠。”
“谢仙君手下留情。”苏晨腹诽着自己是不是有病，一边挨着打还一边谢人家。
苏景离不再落鞭，苏晨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想苏景离下一句就让他仿佛坠入冰窟，“胳膊伸出来，不让你痛一次，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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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寒冰等人很快救出了雪云，顺便生擒几个俘虏，押在地窖里待回仙界交由明心堂审问定罪。救人要紧，当时知悉了雪云被扣押的地点后寒冰没来得及和苏景离多作交谈，眼下尘埃落定，寒冰理所应当要拜见一下长辈。
他敲过门等到允许，甫一进屋就看到苏晨跪在铁索上平举着右臂，衣袖卷至手肘之上，整个□□在外的小臂和手心都被藤条抽得伤痕累累，血淋淋的好不凄惨。苏景离在寒冰进来时才放下藤条，显然责打尚未结束。
寒冰走到苏景离面前站定，躬身道，“臣惭愧，怠慢紫焰仙君了，实在有要事脱不开身，万望仙君恕罪。”
苏景离浅笑道，“贤侄言重了，公事要紧。”他搭了下身旁的椅子道，“坐吧。”
寒冰礼貌的道了谢，欠身坐下。苏晨俯身下拜，用忍痛到喑哑的嗓音道，“弟子拜见师父。”
寒冰看了看他，询问苏景离道，“仙君是因苏晨扮女装一事而责罚他吗？”
骤然听得这个名字从寒冰口中说出，苏晨着实大吃一惊，抬起头看到苏景离神色微变，连忙开口解释道，“属下不曾和师父提过往事，仙君明鉴！”他记得当初和苏景离约法三章，不得暴露身份，否则就要再将他关回仙牢。他真的不想被锁在那个狭□□仄、暗无天日的地方。
“是臣在苏晨小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他和臣说的。那时臣去探望仙君和姑姑，恰见他在您殿前罚跪。”寒冰解释道，“时间太久了，他刚来除魔殿时臣还真没认出来，后来才依稀回想起来。”
苏景离淡淡的颔首，贬斥苏晨道，“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这孽障在除魔殿给贤侄添麻烦了。”
“其实苏晨很优秀，天赋极佳又肯吃苦，臣带了这么多年学徒，几乎没有能与他比拟的。”寒冰笑笑道，“确实很有主意，大错小错都敢犯，不过大多是为了兄弟情义背黑锅，他本人还是很懂事的。”
苏晨知道寒冰青睐他，却不知竟青睐到赞不绝口的地步。他心里顿时流过一泓清溪般明朗开阔，偷偷抿唇笑了一下。
寒冰又道，“这次仪表不端实则不是他的过错，是为了任务需要他做出牺牲，仙君若是因这个责罚他却是让臣过意不去了。”
“贤侄不必替这孽障说情，他犯过的错何止这一件，这罚是他必须要受的。”苏景离冷哼一声，转而斥责因乏力而跪姿略有松懈的苏晨道，“铁链跪不好，想换碎瓷是吗？”
苏晨只得垂眸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跪好。
“依贤侄看，他将来发展如何？”
寒冰沉吟片刻道，“苏晨天赋绝佳，出师后臣有心直接提拔他做除魔护卫。他曾是紫焰神鸢族五殿下，历练三五年后若无差错，安插到明心堂做护法辅佐苏麟恰合适，苏麟也和臣再三表露过这念头。”
苏晨心嘭的一跳，原来自己只需不到十年就能过上和绡绡在一起的平稳的日子了吗？他嘴角开始难以自抑的上扬，还未等他多高兴几息，苏景离便分外无情的打碎了他的期盼，“不行，不可以提拔他。”
寒冰一怔，“这……？”
苏景离淡淡的道，“非我族类，不能给他任何实权。”
苏晨倏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缓缓泛上水雾，哽咽道，“我已经被逐出家门、受过责罚了，您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说过，身为异族，便是错了。”苏景离淡漠的道，“留你活着我已经冒了很大风险，绝不能给你任何可以威胁到仙界的机会。”
苏景离不紧不慢的舀了一碗烫热的酒，命令苏晨道，“手臂伸回来。”
苏晨红着眼圈照做，却不想苏景离竟将滚烫的烈酒尽数浇在了苏晨尽是伤口的手心和小臂上。手臂瞬间被烫出水泡来，酒渗入伤口更是疼得人□□。无法忍耐的剧痛使得苏晨痛呼出声，恨不能抱着手臂在地上滚个几圈。
“记着自己的身份，谁许你可以用‘我’来自称了？”苏景离哂笑道，“还有，你不用再想着放过你了，你能选择的只有仙牢抑或是除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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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玉用润湿的纱布轻轻擦拭着苏晨右臂上残留的酒，可无论他怎么轻都是会刮到烫伤和刑伤，苏晨虽不吭声，但紧绷的肌肉骗不得人。
苏晨屈膝坐在床上，蔫头耷脑的道，“骨玉，我想去找我娘，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骨玉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私逃的，你别忘了，咱们学徒其实还都是犯人呢，看管很严的。”
苏晨闷闷不乐的道，“还有绡绡怎么办，也带不走。”
“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不会只是因为一顿打吧？”
苏晨将来龙去脉和骨玉叙述了一遍，骨玉打抱不平炸毛道，“太过分了吧，这不是绝了你所有生路吗？”
苏晨茫然的望天，“我努不努力有什么用，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了。”
“哎。”骨玉长叹了一声，胡乱安慰他道，“总之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你再努力一点，早晚能打死他。就算打不死他，再过个几千年他自己也就挂了，仙也有个自然生死嘛。”
苏晨哭笑不得的道，“怎么说也是我亲爹，你别胡说。”
骨玉无奈的耸肩，“没办法，血浓于水啊。我也是这样，有时候想想挺恨我阿爹的，但是如果他真有个不测，我肯定难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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