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姜寂！
这段片段嵌入在人类基因组的非编码区域。
也就是过去被称为“垃圾DNA”的那部分序列里，总长度不到两百个碱基对。
它平时处于完全休眠的状态。
不转录，不翻译，不表达任何蛋白质。
从功能上看，它和周围那些沉默的非编码序列没有任何区别。
任何常规的基因检测手段都不可能把它挑出来。
但当伽玛通过意识共享网络发送特定的激活信号时。
这段基因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唤醒，开始表达一种从未被人类记录过的微量蛋白质。
这种蛋白质会作用于宿主的神经系统，将其推入一种类似深度催眠的状态。
宿主的意识会变得模糊，但身体的行动能力完全保留。
他们会按照伽玛预设的指令行事。
登录建木空间、在世界论坛上发布精心编造的恐慌言论、传播特定的情报，等等。
事后，那段基因重新沉默，微量蛋白质被身体代谢分解。
宿主从催眠状态中醒来，对自己做过的一切毫无记忆。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赵辰看完报告，将这类人命名为“沉睡者”。
沉睡在人类社会中的隐形棋子，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而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沉睡者连自身都无法察觉异常，那人类社会中到底还潜伏着多少这样的人？
他们可能是任何人！
可能是前线的士兵，可能是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政府官员，甚至可能是一名超凡者。
赵辰当即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沉睡者的检测方法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新部门核心人员知晓，任何泄露按叛国罪处理。
第二，巫神基地立刻着手研发一种便携式的深层基因检测设备。
要能在野外条件下，对目标进行快速的全基因组比对扫描，以便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大规模筛查。
但研发需要时间。
便携设备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把实验室级别的全基因组测序能力，压缩到一个可以单手持握的装置里，这不是几天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赵辰其实还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精神系超凡者！
如果沉睡者体内的外源基因在被激活时，会与伽玛的意识共享网络产生短暂的连接。
那么这种连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就像一个人在泥地里走过，鞋底总会留下痕迹。
足够强大的精神系超凡者，理论上应该能感知到这种残留的精神连接痕迹。
赵辰把这个思路传达给了苗卫国。
苗卫国随即调取了全球超凡者数据库，按照精神感知能力进行排序筛选。
绝大多数精神系超凡者的感知范围有限。
只能捕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者明确的精神攻击信号。
对于沉睡者这种极其微弱的残留痕迹，他们的精度远远不够。
但有一个人的数据，让苗卫国停下了翻页的手。
姜寂，二十三岁，龙国籍，精神感知型超凡者。
觉醒等级的评估报告上写着一行备注：该对象的精神感知灵敏度，超出现有评估量表的上限，无法给出准确数值。
苗卫国继续往下看。
姜寂的能力极其特殊。
他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生物的情绪波动，而且不是那种感觉开心或者感觉对方愤怒的程度。
他能精确地分辨出，每一个人的，每一种情绪的细微层次。
这种能力强大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读心。
但副作用同样惊人。
他无法关闭这种感知。
只要周围有人，他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情绪信息淹没。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还能承受。
十个人就开始头痛，一百个人就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他耳边尖叫。
所以他没有加入联盟，也没有加入龙国的天庭。
他独自住在龙国北边的一座废弃林场里，方圆二十公里内没有第二个活人。
数据库里他的状态栏写着四个字：拒绝征召。
苗卫国把这份资料发给了周铁，周铁看完之后，把梁九叫了过来。
“去请他。”
梁九看了一眼资料上的地址，挑了下眉毛。
“请？我？”
周铁强调了一遍：“他是我们需要的人，你给我客气点，别把人吓跑了。”
梁九加入保密局后，还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他坐了三个小时的运输机，又换了一辆越野车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
最后步行了四十分钟，才在一片杂草中找到了资料中的老旧的木屋。
梁九还没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框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而且他不看良久的脸。
“你身上带着很重的焦虑，还有一点兴奋，”姜寂语速很快的开口道，“你是来找我的，而且你觉得我会拒绝，所以你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想说服我的话术了。”
梁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看穿了。
不过身为特工的他，很快恢复了自己的情绪。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包括沉睡者、外源基因、集群意识连接的痕迹，以及他们需要一个能感知到这种痕迹的人。
姜寂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你猜得很对，我不会去的。”
说完，他转身想要把门关。
梁九立刻伸手挡住了门。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儿吗？”姜寂疲惫地说道，“即使是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也让我足够心烦！人也好，生物也罢，他们的情绪最终只会让我发疯！”
“我理解。”
“你不理解，”姜寂语气尖锐道，“没有什么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而且，你的情绪告诉我，你其实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矫情’！”
梁九尴尬极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索性靠在门框上，换了个方式。
“你住在这儿多久了？”
“三年，我在先知还未出现时就已经觉醒了，那时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感知也没有现在这么敏锐，所以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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