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13.
急管繁弦，流年岁月，更那堪晨曦初起，惊扰相守寸欢……解树像在梦中踯躅了很久很久，朦胧醒来，探手往旁侧一摸，昭已经不在身边。她急急起身更衣梳洗，至早食处，王昭却已经快吃完了。“陛下为何不叫醒我？”解树带着一丝嗔怪问。
“何必唤醒你呢，你身子弱，能多歇息一会就是好的。况朝中今日事繁，我本就要早起的。”王昭一边温言回答她，一边起身漱口。
解树咬咬嘴唇没有接话，却看他头发还是披散的，当下便倩笑着携了他的手至镜前，先是帮他梳头束发戴好冠冕，接着又帮他上妆。
窗外晨光煦煦温和，王昭阖目由着解树上妆，解树则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流连游走，叮叮银铃声断续伴着两人情颤的呼吸。“今日朝堂要决议盐铁专营一事，寡人岂肯把这些利益都放给豪族，这样不但国库不济，天下百姓亦受苦，所以今日寡人的面妆大可狰狞一点。”王昭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真……的吗？”
“真的呀！其实寡人真正用意是想在丈量全国土地的基础上，可命元甫、元尹定州县岁贡之额，此举必然与各地豪族有冲突，却又势在必行，所以这几日决盐铁专营之议，只是一个幌子，寡人不过像抛出一个肉骨头让他们争抢，在他们抢夺内讧之际，以制衡之术，争取能趁乱决州县岁贡之事。”
“陛下，这样斗智斗勇，一定很……辛苦吧？”解树努力把他的疤痕印迹留出一些，同时用螺青勾勒他眉梢，略略挑高，果然他面目立刻多了几分凌厉肃杀之气。
总算妆毕，解树松口气，本拟举起铜镜让王昭看一看，不料王昭却是另一个心思，一只手仍在她的衣裙内，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腰际，很熟练地便解开了她的腰带，一层接一层，直至露出她玉白的胴体。“大清早的，不……不要啦……”解树细喘着拒绝。
王昭低声笑，把她抱至直立的穿衣镜前放下，再从她身后抱住她，“树儿，看着镜子。”他一边耳语，一边继续用指尖抚过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轻颤，银铃声细碎，如琴音洒落，昭吻着她的耳垂和颈脖轻语：“听话，睁开眼睛，看看镜中的你有多么美丽。”解树颤动着眼睫毛，努力睁开眼睛向镜中看了看，但随即还是快快闭上了眼睛，镜中的她一袭粉蓝衣衫散解，若隐若现半裸着娇孱身体，而绣金玄服一身黑的昭从背后完全抱着她，双手流连在她的身体上，一眼看过去便有种说不出情乱和心动，尤其昭有双极漂亮的手，掌宽指长，骨节匀称，青筋分明。
“你手第一次抚上我面孔的时候，我便大为情动，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在你给我上妆时如此放纵一次。”王昭看着镜中的自己和树儿，树儿轻颤着身体，眼睛紧紧闭着，他的手揉握着树儿的胸，像把鸟儿握在手心一样，脆弱而美丽，而他自己在镜中的面容则无论如何控制，却都带着点伤感萧疏。
宫中的鼓声又起，王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放过了她，把她在怀里抱了抱，吻吻她依旧轻颤的眼睫毛，然后一边帮她理束着衣服，一边认真道：“我已嘱心腹之人留意寝殿中情形，但寡人不在之时，你还是要当心，尤其是莫名异香味。昨日那香味已有太医断过，主要是安神之用，却又似含其他辩不出的成分，不可不察也。”
解树心里一惊，睁开眼，眼眸闪动，想问却到底按捺住了。王昭知她心意，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昨日当值之宫女，皆重杖三十，已逐出宫外。”解树心有不忍，但仍轻轻咬唇努力不语。王昭看看她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宫中步步惊心，实不可太过妇人之仁，此乃寡人寝殿，亦是寡人榻息之处，昨日能私下薰香于你，他日亦能轻易取寡人性命，此事寡人未严刑逼供追查，且留了她们四人性命，已是极大恩典。”
有什么好追查的，也不必追查，不外乎是王后莲花所为吧，只可怜那些被奴役操控之人，解树心里想着，叹口气，双手攀上他的颈脖，踮起脚吻吻他：“只盼陛下今日朝堂顺利，顺顺利利。”
王昭松口气，语气尽量轻松地与她玩笑道：“若一直在寝殿，不免厌烦。寡人龙榻旁侧有一箱，里面是知梦送寡人的……春宫册，还有其他书籍，比如《贞观政要》，你可随意翻看。”
“《贞观政要》？”
“是，大唐圣君李世民之《贞观政要》！此书令寡人茅塞顿开，故手不释卷，反复细读，有数套在身边。树儿有兴趣可以看看，所谓‘君依于国，国依于民’，此书讲得最为透彻，不愧为盛唐一代圣君。”
“是吧，那我一定读读！陛下心安，树儿等陛下晚食。”
“唔，今日晚食不必等寡人，寡人约了几位近臣私宴，几杯薄酒，笼络通气，州县岁贡必得近期内解决，每年春冬，各地皆有时疫，寡人想增设时疫局，及时施医布药，既可防止瘟疫蔓延，又可极大减少百姓死亡；另与契丹接壤处，寡人计划设建长清镇和威化镇，保境安民。凡此种种，都需国库充实，所以……”王昭没有说完，只环抱着她纤细的腰，双眼含笑看着解树，带点歉意。
解树内心揪忧，表面上却再次吻吻他，明媚笑道：“陛下且去，不要担忧我，树儿会……好好地在这寝殿等陛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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