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刚成海贼王,你告诉我同时穿越了 > 第1091章 密林的边缘

第1091章 密林的边缘


月亮升到了中天,瀑布的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水声不是均匀的,是分层的——最上面是水流从高处落下的声音,哗哗的,很响亮;中间是水撞在岩石上的声音,啪啪的,很脆;最下面是水落进水潭里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很沉。
  三层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已经奏了几万年的曲子,不嫌烦,不停歇。
  孙悟空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他的呼吸声融进了瀑布的水声里,吸的时候像水流被卷进了漩涡,呼的时候像水泡从水底冒上来碎掉。
  楚阳坐在他旁边,没有练功,也没有睡觉,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从山头这一边慢慢移到那一边。
  忽然,楚阳开口了。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的话会被瀑布声盖住。
  “你说你以前喝过忘忧果,吃了就不疼了。
  你真不记得果子的样子了?”
  孙悟空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记得。”他说,“样子记得,味道记得。
  名字是假的。”
  楚阳转过头看他。
  “不叫忘忧果。”孙悟空说,“叫断肠果。
  老头说叫忘忧,是怕俺不敢吃。”
  楚阳沉默了一会儿。
  “断肠果是什么味道?”
  孙悟空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边缘很清晰,像一块被切得很整齐的玉。
  他看了很久,才回答。
  “甜。
  吃了之后肚子不疼,心疼。”
  他没有解释心疼是什么意思。
  他把眼睛重新闭上,继续吐纳。
  这一次他吐纳的时候,唇角渗出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金光,金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被月光掩盖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楚阳没有再问。
  他转过头,看着洞口的方向。
  洞里很暗,但他能看到那些猴子们的轮廓——一团一团毛茸茸的身影,挤在一起,互相靠着,睡得很沉。
  那只最小的猴子——下午抢不到桃核的那一只——睡在最中间,被两只老猴子夹在中间,只露出一根尾巴,尾巴尖上的毛在月光里微微发光,是一小撮银白色的绒毛。
  楚阳看着那一小撮银白色的绒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苏绾绾的尾巴尖也是白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白色的东西——白色的云,白色的雾,白色的盐碱地,白色的月光。
  但白的东西不是都是一样的。
  有的白是冷的,有的白是热的,有的白是硬的,有的白是软的。
  苏绾绾尾巴尖上的白,大概是软的。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匕首,是一颗桃核。
  下午猴子们分桃核的时候,有一颗滚到了他脚边,他捡起来了,忘了还回去。
  他把桃核放在手心,用拇指摩挲着它粗糙的表皮。
  桃核上还沾着一点干了的桃肉纤维,摸上去黏黏的。
  他把桃核收进袖子里,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教猴子们练筋骨。
  那些猴子大概会很吵,会比今天更吵,会在平地上跑来跑去,会用爪子抓他的衣服,会在学不会的时候龇牙咧嘴地发脾气。
  但他不觉得烦。
  在荒漠里走了那么久,忽然待在一个有瀑布、有桃林、有几十只猴子叽叽喳喳的地方,他觉得这个地方——这个他第一次来的地方——有一种他很久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大概是热闹。
  热热闹闹的,挺好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楚阳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瀑布旁边的那块平地上等猴子们。
  猴子们起得比他还早——不是它们勤快,是它们本来就睡在树上,太阳还没出来,鸟一叫,它们就醒了,醒了就叽叽喳喳地在树上跳来跳去,把露水从树叶上震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像下了一场小雨。
  楚阳教它们的东西很简单。
  第一天教站桩,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头正,目视前方。
  他自己先站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猴子们站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站。
  站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三只猴子腿抖得站不住了,坐在地上直喘气。
  站到半个时辰,还在站着的只剩七只。
  站到一个时辰,只剩那只被孙悟空摸过妖骨的年轻猴子还站着。
  它的腿也在抖,抖得比之前那三只还厉害,但它没有坐下去。
  它的牙咬得紧紧的,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阳的后背,好像在跟自己较劲。
  楚阳收了桩,转过身看了它一眼。
  那只年轻猴子的毛全被汗打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圈。
  但它的眼睛很亮,不是妖力的那种亮,是一种更朴素的亮,像一块被反复擦过的铜器,没有金子那么耀眼,但比金子更实在。
  “你叫什么?”楚阳问。
  年轻猴子歪着头看他,显然听不懂人话。
  旁边那只蓝眼睛的老猴子走过来,用前爪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了一个尖角朝上的三角——大概是一座山的意思,然后它指了指年轻猴子,又指了指那座山。
  楚阳看了半天,猜了个大概。
  “石头?”他试着说。
  老猴子点了点头。
  年轻猴子——现在叫石头了——看了看老猴子,又看了看楚阳,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那一声“吱”很短,但很脆,像两块石头互相敲了一下。
  从那以后,石头就成了楚阳最用功的学生。
  每天早上楚阳到平地上的时候,石头已经在那里站桩了,不知道站了多久,腿底下的泥地被汗水滴出了两个小小的湿坑。
  楚阳教新东西的时候,石头学得最快,但从来不炫耀,学会了就默默地退到一边,一遍一遍地练,练到别的猴子都散了,它还在一遍一遍地练。
  其他猴子也不差。
  除了那五只有妖骨的跟着孙悟空学吐纳之外,剩下的四十多只全跟着楚阳练筋骨。
  楚阳根据每只猴子的身体条件教不同的东西——体壮力大的练拳,体轻灵活的练步法,爪牙锋利的练扑击。
  他不说话,只是做动作,做完了就站在一边看。
  猴子们模仿他的动作,模仿得不像,他就再做一遍。
  有时候一个动作要做十几二十遍,但他从来不急,也不发脾气。
  孙悟空在旁边教那五只有妖骨的猴子吐纳。
  他的教法和楚阳完全不同——楚阳是不说话,孙悟空是话太多了。
  他坐在石头上,五只小猴子围着他坐成一圈,他一边讲一边比划,讲着讲着就跑题了,从吐纳之法讲到五百年前他在天上偷蟠桃的事,讲到一半发现自己跑题了,拍了一下大腿,把自己拉回来,但没过三句话又跑题了。
  “气沉丹田——俺跟你们说,丹田这个东西就像蟠桃园,桃子要一颗一颗地种,气要一丝一丝地存——说起来蟠桃园的桃子是真的好吃,俺当年吃了三千六百颗,紫纹缃核的,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流——”他舔了舔嘴唇,发现五只小猴子全都瞪着眼睛看他,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地,显然不是在听吐纳,是在听桃子。
  “——咳,气沉丹田。”
  但他教的东西是管用的。
  那五只猴子练了几天吐纳之后,眼睛明显亮了,皮毛也顺了,走路的时候脚步轻了,不像之前那样拖拖拉拉的。
  进步最大的是石头——它是唯一一只既要跟楚阳练筋骨又要跟孙悟空学吐纳的猴子。
  别的猴子练完一样就累得趴下了,它练完两样还能在平地上再跑两圈。
  楚阳有一次半夜起来,看到平地上有一个影子在动——是石头,一个人在月光下站桩,身体稳得像一颗生了根的树。
  “这猴子,”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楚阳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月光下的石头,“有点俺老孙当年的意思。”
  楚阳看了他一眼。
  “你当年也半夜练功?”
  “俺当年不用练。”孙悟空说,“俺是天生的。
  它不一样,它不是天生的,它知道这一点,所以它比谁都拼命。
  知道不是天生的人,往往比天生的走得更远。”
  楚阳没有接话。
  他看着石头在月光下一动不动的背影,想起苏绾绾。
  苏绾绾也不是天生的。
  她生下来只有一条尾巴,现在有五条,每一条都是用命换来的。
  栖月岭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喝了那三朵花了吗?骨缝打开了多少?疼不疼?
  他把这些问题按回肚子里,转身回了山洞。
  又过了几天,孙悟空教的吐纳和楚阳教的筋骨开始显出配合的效果。
  那五只有妖骨的猴子在吐纳之后身体里有了气的底子,再练筋骨的时候力气比别的猴子大了一截。
  石头的进步尤其惊人——它能一掌劈断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能在瀑布下面的湿石头上奔跑不滑倒,能在楚阳出拳的时候躲开前三招。
  躲第四招的时候不行了,被楚阳的掌风扫到肩膀,翻了两个跟头摔进水潭里,但它从水里冒出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疼,是兴奋。
  它尝到了自己变强的滋味,那个滋味比桃子还甜。
  其他猴子虽然没有妖骨,但筋骨练了这些天,身体也明显壮实了。
  以前它们爬上树摘果子要喘三次气,现在一口气就能爬上去。
  以前它们搬一块石头要两只猴子一起抬,现在一只就能搬动。
  它们自己也能感觉到变化,干活的时候更卖力了,吃饭的时候吃得更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呼噜声更响了。
  那只独眼老猴子有一天晚上走到楚阳面前,作了三个揖,然后从身后捧出一个用树叶子包着的东西。
  楚阳打开一看,是一块烤熟了的野兔腿。
  兔腿烤得很差,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但上面撒了几粒粗盐——盐在花果山是稀罕东西,大概是以前从山下捡回来的,一直舍不得用。
  老猴子用独眼看着楚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给你吃”。
  楚阳接过兔腿,在老猴子面前咬了一口。
  外面焦的地方是苦的,里面生的地方是腥的,盐粒在牙齿间咯吱咯吱地响。
  他嚼了,咽了,然后对老猴子点了一下头。
  老猴子的独眼弯了一下,转身走回了猴群里。
  日子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大概会很好。
  但山里的东西不会让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
  那天是下午。
  太阳刚开始往西斜,光从桃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猴子们刚练完下午的功,大部分在水潭边喝水洗脸,几只小猴子在桃林里追着跑,追到一棵树下面,一只小猴子爬上去,摘了一颗青色的野果——不是桃子,是桃林边上长的一种野果,拇指大小,酸得倒牙,但猴子们爱吃。
  它把野果扔给下面的小猴子,下面的接住了,正要往嘴里塞,忽然停住了。
  它听到了什么。
  那是一只小母猴,耳朵比别的猴子都大,平时练步法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听到楚阳脚步声的。
  它把野果从嘴边拿开,耳朵竖起来,转了转,朝桃林外面的方向转过去。
  它的身体僵住了,眼珠瞪得溜圆,嘴慢慢张开,露出里面还没长齐的牙。
  野果从它手里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一片落叶上。
  然后它尖叫了一声。
  那声尖叫很短,很尖,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所有的猴子都听到了,喝水的抬起头,洗脸的甩掉手上的水珠,追跑的停住脚步。
  它们齐刷刷地朝那只小母猴看过去,然后顺着它目光的方向朝桃林外面看。
  桃林外面是一片碎石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灌木后面是一片密林。
  密林里的树比桃林里的更高更密,树冠挤在一起,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里面永远是阴暗的,潮湿的,像一个不会醒来的噩梦。
  此刻,那片密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那种动,是一种更沉重、更有目的性的动——灌木丛在摇晃,不是一根两根在摇,是一整片在摇,摇得很慢,很沉,像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密林里往外走。


  (https://www.uuubqg.cc/50004_50004707/327698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