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论功行赏
......
韩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大爷是皇帝的话,那李六公子能是什么人?
家中排行老六,那岂不是成皇子了?
如果李琰是皇子,他还有个妹妹的话.....李酥酥!
卧槽!李酥酥是公主,之前楚宁公主要嫁草原,结果因为和人私奔丢了皇族的脸面。
再加上之前李琰求自己捞他妹妹的往日种种.....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想通这一切的韩秋,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自己好像在皇帝他们面前没少放肆。
大肆抨击国策如何如何,没少说不利于团结的话,幸好皇帝不是老朱的那种类型啊。
不然韩秋觉得,自己恐怕都活不到今天。
这皇帝自称李二,又杀了自己的大哥和妹妹,难不成拿的是李世民的剧本?
原来是天策上将......那没事了!
韩秋稍稍松了口气,一切想法都在转瞬之间。
........
朝会照常进行。
户部报了年末税收,兵部奏了边防军饷,刑部汇报了几件大案的终审结果。
韩秋站在队列里,心乱如麻,没听其余人怎么会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北境之事。
“诸位爱卿,现在说一说北境之事吧。”李玄徽开口了。
满殿朝臣瞬间安静下来。
“前番朕遣格物司韩主事北上接应黄巡查使,兼查军械走私一案。如今案已告破,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韩爱卿,不知你可有何话讲?”
被点到名字,韩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到了殿中,撩袍跪地。
“臣韩秋,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韩爱卿,就由你将北境之行始末,向诸位大臣详述一番吧,让其余人都听听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秋拱手,酝酿了下,一板一眼道:“臣遵旨!”
“那么就从臣奉旨北上开始吧......”
“臣带领皇城司张百户,以及格物司下属初至朔方郡永宁县,即发现赈灾粮三十万石遭截留,账实不符。继而追查,于城西粮仓暗道中发现大量军中制式甲片、弩件。”
“经查,此系靖北侯府二公子卫琅勾结军械监正周乾、县丞周守义等人,借赈灾之名行走私之实,军械经暗道运往草原。”
“........”(此处省略一千字)
光是说完军械倒卖的过程,殿中就有不少大臣倒吸凉气。
靖北侯竟然在背地里做这种勾当。
倒卖点军粮,赚点丧良心钱就算了,把军械输送给草原打自己人,那不就是叛国了?
在场的大臣或多或少,不敢说自己一辈子清白,没有多拿一两银子。
但扪心自问,养寇为患来拿社稷安宁做筹码,他们还真做不到。
韩秋顿了顿,继续道:“然.....此案表象之下,却另藏惊天阴谋。
臣协同黄巡查使,于追查中发现,永宁县辖下数村百姓遭人投毒,假以瘟疫之名掩盖。
经审讯,投毒者为神医会之组织,隶属前朝余孽归元道......”
“归元道渗透北境官场多年,以军械走私为掩护,暗中试制毒药。其最终目的......
以慢性毒物投入北境二十万边军水源粮草,使我大禹将士未战先溃。待军心崩乱、防线瓦解之时,草原铁骑趁势南下!”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
“归元道余孽,他们竟然妄图毒害边军将士?”
“这.....这若是得逞......”
“北境一失,三州门户大开,京畿便直接暴露在草原铁骑面前!”
“岂有此理!前朝余孽竟如此猖獗!”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
站在最前列,还不问世事的几个老臣此刻都流露出了凝重之色,其中也包括作为中书令的萧衡。
虽然他不喜欢韩秋这个年轻人,但他说的要都是真的.....北境若陷,以鼎阳城现有的兵力,绝对挡不住草原蛮子的冲击。
李玄徽抬了抬手,殿中渐渐安静。
“诸卿都听到了。”他声音听着平静,明显带着些许强压后的怒意。
“若非韩爱卿此行明察秋毫、步步为营,查出归元道的真实图谋.....朕的二十万将士,便要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毒杀!
甚至还会被归咎于天灾的瘟疫,人祸有的时候比天灾还要可怕!”
“因为人心是不可测的......”
“北境失陷,草原南下,京畿告急......后果不堪设想!”
李玄徽扫视群臣,最后又看向韩秋,“韩秋听旨。”
韩秋再次跪地:“臣在。”
“你此番北上,破获归元道阴谋,挽二十万将士于危难,功勋卓著。朕擢你为......”
“格物司主事,实授正五品。另赐黄金一千两,以彰其功。”
“谢陛下隆恩!”韩秋磕了个头。
千两黄金,外加正式头衔。
之前韩秋只是个五品代主事,说白了也就是从五品,现在正式转正,其含权量不言而喻。
起码工部那边找茬,可以名正言顺的怼回去。
有的时候,预留编制和正式编制,两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五品官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皇帝的赏赐还真是不吝其色啊。
韩秋站起身退回队列,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之前还想着能不能多点赏钱。
官大官小,都在那摆着。
哪有真金白银拿在手中爽。
而后李玄徽又发表了一些其他感言,无非是一些宏大的叙事。
退朝后。
百官陆续散去,韩秋刚要跟着走,就被人拦住了。
王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廊,笑眯眯朝他拱手:“韩大人,别着急走。皇爷有事找您,还有陆大人,请二位随咱家来。”
韩秋看了眼陆恒。
陆恒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韩大人。”
那个语气,仿佛早就在预料之中,其实他的本意是今天下朝后请韩秋到皇城司说说话。
没想到皇帝这么着急,今日大朝会就让韩秋跟了过来,完全没有给他运作的机会。
看着陆提司颓废的模样,韩秋便猜到有什么大事,牵涉到皇城司要发生。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到时候皇帝自然会说。
韩秋跟着王德全,穿过几重宫门,到了御花园。
冬日的御花园没什么花可赏,但园中几处暖阁里烧着蜂窝煤,还怪暖和的。
李玄徽已经换了身常服,站在一处暖阁前面,双手拢在袖中,正对着一个铜质暖炉烤火。
“陛下。”陆恒拱手。
韩秋跟着行礼:“臣韩秋......”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李玄徽转过身,冲他摆了摆手,“私下里不用这一套。”
韩秋站起来,抬头看着皇帝。
四目相对。
李玄徽嘴角扬了扬:“怎么,认出来了?”
韩秋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陛.....陛下,您就是那个.....李老大爷?”
李玄徽哈哈大笑,笑声在暖阁里回荡。
“怎么,朕就不能当个老大爷?”
韩秋不禁再度回忆往日种种,之前和老大爷喝茶、闲聊、讨论格物之道、甚至自己还当面吹牛说什么“若我为君”
这额头的汗就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陛下.....臣不知陛下身份,臣当初那些话.....若是有触犯到陛下的地方,还请陛下恕罪!”
“哪些话?”李玄徽走到暖炉边坐下,用铁钳夹起一块蜂窝煤挪了挪位置,让火焰更盛些。
“是你大逆不道,抨击朝廷的过失,还是谏言大禹弊病丛生,将要天下大乱之象!?”
韩秋脸上一紧。
李玄徽放下铁钳,擦擦手,转过身看向他道:“韩秋,你以为朕为什么要微服去见你?还不是喜欢听你说那些话。”
“啊?我说的话......”韩秋愣了下,一头雾水。
“满朝文武,能在朕面前说真话的,没有几个人。更没有人敢指着儒学骂空谈误国,也就唯你一人尔。”
“唉!”李玄徽叹口气,坐在一旁,语气慵然道:“世人都说朕从谏如流,堪称盛世明君,到底是不是盛世,朕岂能不知?”
“很多大臣指责朕的不是,言其天灾当下,帝王要以身作则提倡节俭。”
“也有人说沉迷于后宫女色,空空误国,因此朕也很少来往于后宫之中。”
“所有人都能指责出朕之过失,却鲜有人能给出明确的解决之法。”
“朕难道不知天灾当下,大禹的子民食不果腹吗?”
“朕难道不知草原蛮族狼子野心,需要不断加强边境守备力量吗?”
“朕不用那些人说,也都知道......可却没有人能明确说朕应该如何做,怎样做才能扭转局面。”
“看再多的经学治世,学习再多的先贤哲理,也没办法改变现状。所以,朕越发喜欢像韩爱卿你这样的能臣!”
此话,相当于给了韩秋极高的评价。
一时间旁边的陆恒都有些震惊了,皇帝弄半天是给这小子戴高帽的啊。
“陛下,臣愧不敢当!”
李玄徽看了韩秋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摆了摆手:“别紧张,朕要治你的罪,还用等到今天?二位都坐吧!”
陆恒看了眼,主动坐下。
韩秋见状这才落座。
李玄话头一转:“说正事。这蜂窝煤,真是好东西。朕的各处行宫都暖和多了。目前已经有几批运到北境了,前线将领反馈无一不说效果极佳,帐中取暖、伙房生火,比木炭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韩秋松了口气,话题回到公事上,他就自在的多。
“陛下,蜂窝煤的产量还能再提。目前格物司的小作坊日产三千块,如果扩大规模,征用城南的几处废弃窑口,日产千块不是问题。”
李玄徽点点头,随即看向陆恒。
“陆恒,朕今日叫你和韩秋一起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陆恒连忙道:“陛下请讲。”
李玄徽沉吟了一下,“有关皇城司和锦衣卫,两个机构的职能似乎重叠太多。朕最近一直在想......能不能用锦衣卫取代皇城司?”
陆恒面色微变,一时间脸庞都在抽搐。
韩秋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看了眼陆恒,难怪陆提司昨日让赵千户带话,让自己去一趟皇城司。
没想到皇帝竟然动了裁撤皇城司的心思。
要是取代了皇城司,那陆大人怎么办,叔父怎么办?
自己又怎么办?皇城司是自己的根,从铁卫到巡查使到现在,怎么说都是以皇城司为跳板升上来的。
提出锦衣卫雏形设想的是苏婉晴,还是自己后面给完善的,他们两口子可不能断皇城司同僚的根。
要不然还不得被人嫉恨死。
李玄徽看着两人的表情,又看向韩秋道:“韩爱卿,你怎么看?”
韩秋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拱手。
“陛下,臣斗胆进言......不宜取缔皇城司。”
“哦?说说理由。”
“陛下设锦衣卫,是为了多一双耳目、多一柄利剑。可如果因此废了皇城司,等于是把两把刀并成一把。”
韩秋顿了顿,理了理措辞。
“一把刀再锋利,用久了也会钝。可两把刀互相磨,反而越磨越利。”
李玄徽挑了下眉:“继续。”
“皇城司主缉捕、戍卫、办案,侧重于行动。锦衣卫主情报、暗察、监控,侧重于耳目。二者看似重叠,实则可以互补。”
韩秋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的对策,立马有了主意。
“陛下当今手中两把刀,依臣之见,最重要的应该是.....制衡。”
“陛下试想,若天下只有一个监察机构,那这个机构本身谁来监督?”
“若锦衣卫一家独大,日后指挥使权倾朝野,亦或是欺上瞒下,陛下又靠谁来制约他?”
“反过来也一样。皇城司若无人牵制,手下干吏亦可只手遮天。”
“唯有两套系统并存,互相监视、互相牵制,陛下才能始终握住缰绳。无论哪一方出了问题,另一方都能及时预警。”
李玄徽听后若有所思,有点道理啊。
韩秋又继续趁热打铁道:“臣以为,皇城司对外、锦衣卫对内,各有分工。遇大案要案,可以联合行动,但日常运转各行其道。如此既避免了资源浪费,又保证了互相监督。”
“陛下是天子,天子驭臣之道,在于平衡。独木难支,双柱方稳。”
陆恒听后也跟着眼前一亮,让皇城司和锦衣卫相互制衡,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
总比让他没有工作强!
良久,李玄徽忽然拍了下扶手:“好!说得好啊!”
皇帝脸上的表情明显舒展开了。
“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始终拿不定主意。你这番话,算是把朕心里那个结给解开了。”
陆恒也松了口气,朝韩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小子.....当真是有想法。
“甚好,此事可按韩爱卿说的办。”李玄徽拍板,直言道:“皇城司与锦衣卫并存,各司其职,互不统属,皆对朕直接负责。”
他转头看了眼陆恒:“陆恒,回去拟个章程出来,把两边的职权划分清楚。”
“臣遵旨。”
陆恒拱手后,又看了看韩秋,朝皇帝微微欠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去吧。”
(https://www.uuubqg.cc/49693_49693947/326313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