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别管她...免得打扰我们二人
灵舟内，空气凝滞。
“秦尘，不要...”
就在那只带着灼人温度的手即将越过最后防线时。
颜如雪猛地清醒，一把攥住了他已滑至自己背脊的滚烫手腕。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轻颤。
秦尘动作顿住，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
他没想到，一贯清冷自持的颜如雪，竟会在此刻露出如此慌乱抗拒的神色。
像只受惊的兔子，方才那点故作镇定的妩媚，顷刻间碎得干净。
秦尘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的...”颜如雪心头一紧，在他骤然降温的目光下，下意识想解释，却又语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低如蚊蚋：
“我曾在一卷古修士手札中见过记载。
修士在凝结金丹前，若破了元阳或元阴之身，金丹品阶...便会因此下跌数档。”
“我不想你因一时冲动...影响了你的神道筑基之路。那太重要了...”
秦尘眉头微挑，眼中的冷意未散，反而变得更加的锐利：“手札？什么手札，拿来我看看？”
秦尘目光如炬，紧锁她的双眼，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此事他确实未曾听闻。
修仙界中，关于双修、采补的记载不少。
但明确提及元阳元阴与金丹品质直接相关的说法，却极罕见。
“我...”颜如雪被他看得心慌，眼神下意识闪躲。
那【手札】本就是她情急杜撰，此刻如何拿得出？
她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胎中承载的、来自生母的残缺传承记忆。
可这真相太过离奇，说出去谁信？
“看来，是拿不出来了？”秦尘将她那瞬犹豫与躲闪尽收眼底，怀疑更甚，语气重了几分，带着质疑：“颜如雪，你是不是在诓我？”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惩罚性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两人瞬间贴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颜如雪被他骤然拉近的距离和压迫感的追问弄得心乱，双颊烫得惊人，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这副模样，落在秦尘眼中，几乎坐实了‘说谎’。
一股浓浓的失望与烦躁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秦尘看着她慌乱无措的脸，声音变得冷漠：“既然你这么为难...”
那一直揽在她腰侧、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手臂，竟缓缓松开。
“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他当真撤去手臂力量，微微向后，拉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腰间骤然一空，温暖支撑与霸道禁锢同时消失。
颜如雪心头猛地一坠。
那感觉，像站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唯一能抓住的绳索从手中滑脱。
不...不是这样的！她没有骗他！
几乎是一种本能，在秦尘手臂彻底撤离的刹那。
颜如雪猛地伸出双臂，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
死死环住秦尘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颜如雪声音哽咽，手臂收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我看了什么手札...是我生来就有的，来自我母亲的...残缺传承记忆。”
她终于将压制心里很多年的痛楚说出了口。
“我甚至...从未真正见过我的母亲。
在我尚未出生时，她就被仇家镇压，封入锁魂棺，沉入极北之地的万载寒潭下。
那阴尸寒煞...便是那时侵入我尚未成形的胎体，纠缠了我整整一百多年...”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回忆的寒意，还是情绪的激荡。
“直到二十五年前，一场地动，改变了寒潭地脉。
封印我母亲尸身的棺椁随暗流漂移，最终...出现在南海之滨。
棺椁被出海渔夫意外捞起...”
“后来，那对善良渔夫夫妇收养了棺中幸存的我，视如己出。
而我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关于修行、关于禁忌、关于我身世的记忆碎片，也随我年岁渐长，一点点浮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秦尘近在咫尺、已然怔住的面容，苦涩一笑：
“秦尘，我没骗你。
我的元阴之身...或许真关乎我体内那股来自母亲的、我自己都未完全掌控的阴寒本源。
在你结丹之前，我...真的不能...”
秦尘彻底愣住。
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沉重惨烈。
九寒宫外门弟子萧潇...锁魂棺...百年寒潭镇压...胎中侵煞...传承记忆...
所有之前从颜峰主那里听来的零碎片段。
此刻被颜如雪以平静却哀伤的语气串联，勾勒出令人心悸的画卷。
他几乎无法想象，当年对颜如雪母亲下手之人是何等狠毒。
更无法想象，颜如雪是如何背负这样的出身与隐患，一步步挣扎走到今天。
心中那点不快与质疑，早已被汹涌而来的疼惜与震动取代。
他看着怀中女子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不安、脆弱，以及对他反应的深深忐忑。
秦尘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歉意与抚慰：“我不知道...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颜如雪忽然仰起脸，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他的唇。
依旧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唇瓣冰凉柔软，带着泪水的微咸。
传承记忆里模糊提及，只要不破最后关口，些许亲密...或许无妨？
她不知这样做对不对，只是本能地，想用这种方式。
填补方才那差点产生的裂痕，证明自己的心意。
秦尘身体微僵，随即眼中掠过复杂神色。
他没有推开，短暂停顿后。
他抬手，掌心轻轻托住她后脑，以引导的、温柔的力道，缓缓回应了这个带泪意的吻。
...
灵舟外，约四五里处的半空。
叶红鱼立于焰翎雀背上，赤红软甲在风中拂动。
她似有所感，回眸望向后方那艘在云层中微微起伏、灵力运转略显滞涩的灵舟，英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色隐隐发黑。
“队长，”旁边圆脸亲卫小声提醒：“颜队长他们的灵舟...好像慢下来了？我们要不要等等？”
另一名面容冷肃的亲卫立刻撇嘴，低哼道：
“等什么？没察觉里面灵力波动都不稳了吗？
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哼，让我们在外面吹风警戒，算什么道理？”
叶红鱼抿紧唇，眸色更冷。
她一言不发，猛地一催脚下焰翎雀。
“唳—！”
焰翎雀发出一声清亮长鸣，双翅赤光暴涨，速度骤提，如离弦之箭。
瞬间将后方那艘‘不太平稳’的灵舟甩开更远，没入前方更浓的云雾中。
...
灵舟内，漫长一吻终是缓缓分开。
颜如雪伏在秦尘肩头轻喘，苍白脸上晕开动人绯色，眼睫上还沾着未干湿意。
她以神识悄然探查外界，随即微怔，传音给秦尘，声音还带着轻喘后的微哑：
“叶队长...她好像加快速度，离我们更远了。”
秦尘搂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散落背上的柔软长发。
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传音回去的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甚至隐隐有些...如愿以偿？
“别管她。”
“走了正好。”
“免得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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