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29
宛婠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不均匀的暗。
她眨了眨眼,粗粝的布料贴着她的眼皮和鼻梁,呼吸之间能闻到棉麻织物被反复洗涤之后残留的皂粉气味。
她的手被绑在身后,绳子不紧,但缠得很专业,勒在腕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挣脱需要时间和空间,而这两样她暂时都没有。
婠婠暂时放弃了挣扎,转而用耳朵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很安静,没有车流声,没有人声,没有风穿过树叶的响动。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混着铁锈味,像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她身下是硬的,某种粗粝的地面铺了薄薄一层东西,可能是纸板或者旧毯子,不至于太凉,但也谈不上舒适。
就在宛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突然闯进一道呼吸声。
宛婠屏住呼吸,仔细感知。
那呼吸声距离她不远,就在她左手边三四步的位置,不重,但很有节奏清晰。
“醒了?”
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粗粝的质感。
“比我想的醒得早,”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笑意,“我以为你还会多睡一会儿的。毕竟我用的剂量不大,够温柔了。”
宛婠没有说话。
她在黑暗里抿了一下嘴唇,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血液流通没有问题。
“不说话?”
那个声音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宛婠面前一两步的位置停住了。
宛婠能感觉到他的影子压下来,挡掉了原本笼罩在她眼皮上那一点模糊的光感。
“你不害怕吗?按理说应该害怕的。你被我绑了,眼睛蒙着,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宛婠偏了一下头,朝着声音的方向。
“你很希望我害怕?”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带着疯狂笑声让宛婠后背窜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你太有意思了,”他说,“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他在宛婠面前蹲了下来,气息靠近,膝盖着地时布料蹭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宛婠闻到来人身上一层很淡的铁锈气味。
“你知道吗,”
他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黏稠的、耳语般的温柔,
“我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让你见我的。真的。”
说着说着他竟然又笑了笑,“可是你跑了。你居然跑了。去什么G市,找什么朋友,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那层温柔裂开了一道缝,底下露出一点扭曲的、滚烫的东西,
“所以我把你请回来了。”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餍足的弧度,
“这样你就不会跑了。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听我说话,哪儿都去不了。婠婠,这样多好。”
“秦丧,”宛婠开口,精准叫出他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秦丧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股疯癫、那股扭曲的温柔,在他听见“秦丧”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掐断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戛然而止的寂静。
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从地面上抬起来,然后蹲回去,又站起来,像一只被突然叫到名字的野兽在笼子里转了个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你叫我什么?”
“秦丧。”
宛婠重复了一遍。
秦丧沉默了。
他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前倾,把脸凑到宛婠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
隔着一层布料,他的气息拂过宛婠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温热、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秦丧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比方才快了一些。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那层扭曲的笑意褪干净了,露出底下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质地。
他盯着宛婠蒙着眼的脸,目光从她抿着的嘴唇滑到她微微侧着的下巴,滑到她耳垂上那粒在粗布缝隙里隐约可辨的红痣。
“原本是猜的。”宛婠说。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天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那层薄汗正在慢慢往下淌。
“现在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秦丧沉默了。
那几秒的寂静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绷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料到的、陌生的急促:“猜的?那宛婠什么第一个猜的是我?”
宛婠偏了一下头,蒙着眼也能准确地朝着秦丧的方向。
秦丧盯着宛婠那副表情,盯着她在黑暗中不躲不闪的沉静,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怀疑他。
秦丧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鞋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了几下又消失。
他站在三步之外,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盯在宛婠蒙着眼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起初是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震动,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亮。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一只手撑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摇晃声,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碰撞,碎了又聚拢,聚拢又碎开,像一把被反复折叠的纸,折痕越多越薄,最后“啪”地一声裂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直起身走过来,脚步比方才快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再遮掩的、肆无忌惮的侵略性。
他在宛婠面前蹲下,伸手,指尖勾住她脑后打结的布条。
丝带松开的瞬间,光线骤然灌入,仓库顶棚一扇高窗漏进来的午后天光,灰白色的、带着悬浮尘粒的、直直地劈在她脸上。
宛婠眯了一下眼。
瞳孔在光线下急剧收缩又缓缓散开,适应了几秒之后,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秦丧蹲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两尺。
他的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硬朗的眉骨、挺直的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过。
可整张脸上的气质全都变了。
他的眼睛微微弯着,瞳仁深处那层暗沉的光像浸了油的灯芯,亮得反常。
嘴唇弯起来的弧度大得多,露出一线牙齿的边缘,像一只正在品尝什么滋味的兽。
他看着宛婠适应了光线之后重新聚焦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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