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情蛊
李宝珠庆幸自己跟沈寄川不是一个卧铺间。
她所在的这节车厢里,大部分都是参加冬令营的学生,南方的居多。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热闹得像赶集。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话题从北方的天气聊到冬令营的项目。
“听说北方现在可冷了,零下十几度!”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像是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冷才好啊!” 另一个女生眼睛亮亮的,“北方有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
“听说还能打雪仗,可好玩了!”
“我要堆雪人!”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越说越兴奋。
一个男生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得意地晃了晃。
“我带了这个,到时候给大家拍照。”
“真的吗?太好了!”
话题一转,又聊到了冬令营的主题。
“我听学姐说,这次冬令营分两个营,” 一个消息灵通的男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一个是艺术营,一个是野外营。”
“艺术营是干嘛的?”
“选拔有才艺的同学呗,画画啊、唱歌啊、跳舞啊什么的。野外营这边注重野外生存技能比赛,听说还要搭帐篷、生火做饭什么的,咱们没有才艺的都是野外营吧。”
李宝珠靠在铺位上,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心里默默想着:艺术营肯定是沈寄川带的。
她参加的是野外营。
碰不到。
太好了。
聊着聊着,车厢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大家也都困了,打着哈欠各自爬回铺位。
李宝珠躺在卧铺上,盯着头顶的床板,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不敢睡。
万一又做那种梦呢?
她使劲睁着眼睛,看着那一道细细的裂纹,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况且况且”声。窗外的夜色很浓,偶尔有零星的灯光掠过。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的,还是睡着了。
——
李宝珠迷迷糊糊中感觉脚底一阵凉意。
好像有人在脱她的袜子,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咚!”
脑袋重重磕在了上层的床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一个小女孩儿正蹲在她床边,手里攥着她的袜子,仰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的。
“你这孩子!” 一个女人冲过来,一把拽过小女孩儿,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让你别乱跑!让你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小女孩儿“哇”地一声哭了。
女人尴尬地朝李宝珠点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说完,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儿就走了。
周围的同学被哭声惊醒,纷纷探出头来。
“宝珠,怎么了?”
“没事儿,” 李宝珠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她把袜子穿好,“你们继续睡吧。”
她重新窝进被子里,揉了揉额头上的包。
火车越往北开,车厢里越冷。窗外的绿色越来越少,田地变成了灰黄色,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
李宝珠盯着窗外,不知道狄青现在在干嘛。她摸出小灵通,想给他打个电话。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无信号”。
她把小灵通塞回包里,打了个哈欠,又眯了一会儿。
两天一夜的行程后,火车终于到站了。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冷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李宝珠裹紧了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张开嘴,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白雾在眼前慢慢散开。
“宝珠!快看!”
一个叫柳絮的女生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得直跳,“是雪!是雪!好漂亮啊!”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那些纷纷扬扬落下来的白色小点,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真的漂亮。” 她轻声说,眼睛亮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领队的同学赵辉站在月台上,挥舞着手里那面红色的小旗子,嗓门大得整个站台都能听见:“大家别在月台堵着了!赶紧出站!咱们还要办理住宿,买装备呢!”
柳絮一把挽住李宝珠的胳膊,冻得直跺脚,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宝珠,走走走,咱们走!”
李宝珠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站,一股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柳絮已经冷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在打架。李宝珠也没好到哪儿去,裹紧了羽绒服,还是觉得那股冷气从衣服缝里往里钻。
冬令营安排了专门的校车,一辆白色的大巴车停在出站口不远的地方。几个老师站在车门口,拿着名单在核对人数。
李宝珠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有暖气,总算缓过来一点。
她掏出小灵通,先给狄宴清发了个简讯:我到了,正在去学校宿舍的大巴车上。
发完,又拨给狄青。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宝珠?” 狄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担心,“到了?”
“嗯,已经下火车了,我在大巴车上。”
“冷不冷?” 狄青问,“我让你带的那些衣服都穿上了没?”
“冷,羽绒服我都穿上了,” 李宝珠缩了缩脖子,“但是还是冷。我们准备收拾好了再去买点衣服。”
狄青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起来:“要买秋衣秋裤,棉裤毛衣,厚围巾,厚手套,帽子也要买那种能盖住耳朵的,对了,袜子要买加绒的,鞋子也要买厚的,最好买那种里面带毛的……”
“好了好了,” 李宝珠忍不住打断他,“你都交待好多遍了,我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大巴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快坐满了。
“电话贵,挂了啊。”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李宝珠挂了电话,把小灵通塞回包里。
很快,参加冬令营的人都上齐了。车门关上,暖气呼呼地吹着,大巴车缓缓驶出站前广场。
——
一小时后目的地就到了,李宝珠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进了京城大学的宿舍楼。
楼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棕色的木门。门上面有块小牌子,写着宿舍号。
“李宝珠,你的宿舍是302。” 刘老师站在走廊里,拿着名单念名字,“找到床位放好行李,一会儿集合。”
李宝珠点点头,拖着箱子爬上三楼。
302是个六人间,已经来了几个人。她找到自己的床位,靠窗的下铺,挺好。把行李往床底下一塞,她才有空打量这间宿舍。
墙上贴着往届学生留下的海报,暖气片呼呼地冒着热气,比大巴车里还暖和。
“宝珠!”
柳絮从隔壁床位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咱们一个宿舍!”
李宝珠笑了。
“嗯。”
刘老师负责野外营,沈寄川负责艺术营。两个营的宿舍是分开的,艺术营住另一栋楼。
李宝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分开了,这次冬令营应该会很顺利。
“野外营的同学,集合了!”
楼下传来刘老师的喊声。
李宝珠和柳絮对视一眼,赶紧跑下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直奔附近的户外用品店。
北方的冬天果然名不虚传。出了校门,那股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冻得人直缩脖子。
“快快快,买装备去!” 赵辉在前面带队,一挥手,一群人冲进了一家很大的户外用品店。
店里什么都有,羽绒服,冲锋衣,登山鞋,防滑脚链,冰镐,帐篷,睡袋……满满当当挂了一墙。
来参加冬令营的同学们条件都不错,买起东西来也快。李宝珠按照狄青嘱咐的,买了加绒的秋衣秋裤,厚围巾,厚手套,还有一顶能盖住耳朵的帽子。又挑了一双里面带毛的靴子,穿上试了试,暖和得像踩在火炉上。
“宝珠,你看我这个!” 柳絮举着一双防滑脚链,笑得眼睛弯弯的,“好酷啊!”
李宝珠也买了一副。冰镐和帐篷是统一采购的,刘老师在那儿登记。
买完东西,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跑回宿舍,迫不及待地换上刚买的秋衣秋裤。
李宝珠把那套加绒的穿在毛衣里面,再套上羽绒服,果然暖和多了。
“这回不冷了吧?” 柳絮在旁边蹦了蹦,脸都红扑扑的。
李宝珠点点头。
“好多了。”
刚收拾好,楼下又传来刘老师的喊声:
“野外营的,收拾好了赶紧下来!第一天咱们有个破冰活动,同学们互相认识一下!明天熟悉环境,后天冬令营正式开始!”
——
破冰活动在乒乓球训练厅举行。
场地很大,百来号陌生的同学围坐成一圈。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暖气片在墙边呼呼地吹着热风。李宝珠找了个角落坐下,柳絮挨在她旁边,两个人像两棵刚移植过来的小树苗,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姓周,说话干脆利落。他先介绍了学校的历史和这次冬令营的安排,然后轮到学生们自我介绍。
野外营的同学介绍得简单,名字,年龄,来自哪里,三两句就完了。
艺术营的就不一样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开口就是一段女高音,声音又高又亮,震得李宝珠耳朵嗡嗡响。接下来是一个穿芭蕾舞裙的女生,踮着脚尖转了好几圈,姿势优美得像一只白天鹅。
然后是弹钢琴的,拉小提琴的,还有表演诗朗诵的。
李宝珠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暗暗惊叹。她没想到这些名校的学生不仅成绩好,还这么多才多艺。
轮到艺术营最后一个女生的时候,她站起来,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
“我叫媸媚,”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人莫名想听下去,“来自贵州山区。”
训练厅里安静下来。
她张开嘴。
一只蜈蚣从她嘴里爬出来,黑红色的,细长的腿慢慢蠕动,顺着她的下巴爬到脖子上,又爬到肩膀上。
李宝珠吓得闭上了眼睛。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后退。
“这是我们家乡的情蛊,” 媸媚的声音不紧不慢,“下了蛊,男女就要永远在一起。”
李宝珠睁开眼睛,看着那条蜈蚣在媸媚的肩膀上慢慢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一直做梦,是不是也被下蛊了?
媸媚介绍完了,蜈蚣也爬回了她嘴里。训练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吃晚饭的时候,李宝珠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到了媸媚。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正在低头吃饭。
“你好,” 李宝珠在她对面坐下,“我叫李宝珠,野外营的。”
媸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那种蛊普通人可以下吗?”
媸媚摇摇头,“当然不行。只有我们当地人会。”
李宝珠想了想,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一个人?”
媸媚又摇头,“梦到在做什么?”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句嘴:“李宝珠,做梦这个涉及到心理学了。”
李宝珠愣住了。
心理学?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点点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对啊,梦境是现实的映射。梦到一个人,说明你潜意识里在想他。”
李宝珠眨了眨眼,“听起来像周公解梦。”
女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心理学才不是周公解梦呢!有科学依据的!还能催眠,还能洗脑……”
她越说越来劲,滔滔不绝地讲起弗洛伊德、荣格、潜意识、集体无意识。李宝珠听得云里雾里,但那些词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爬来爬去。
“现在学校的图书馆还开着,” 女生指了指窗外,“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学那边好多书。”
李宝珠点点头,“谢谢。”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李宝珠裹紧羽绒服,往图书馆走。
京城大学的图书馆很大,是一栋老式的灰砖楼,门口立着两根粗粗的石柱。她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登记了名字,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阅览区。
这会儿人不多,只有两三个人,散落在各处。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投下来,照在一排排书架上,把那些书脊染成暖黄色。
李宝珠慢慢往心理学书籍区走。
一排,两排,三排……
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来,抬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梦的解析》,《乌合之众》,《自卑与超越》……
她抬手,随意摸了一本,《乌合之众》。
手指刚碰到书脊,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很大,很凉,指节分明。
李宝珠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发现自己被笼在一个巨大的阴影里。那个人就站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书架和自己之间。
她挣扎着想回头。
“嘘!”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别吵。学生约会系主任,被人听到了,你就完了。”
李宝珠心跳骤停,她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沈寄川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嘴角弯着,带着那种让人发毛的笑。
“我没有约你!”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沈寄川歪了歪头,“让我猜猜你在干嘛?”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不是最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里……”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透。
她猛地转身,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贴上他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
她拼命摇头,“我没有!”
沈寄川拉开她的手,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梦里我们在接吻,做男女之事。你很软,还很嫩。”
李宝珠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求他:“求你……求你别说了……”
沈寄川看着她。
灯光从书架的缝隙里漏过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她的睫毛湿了,鼻尖红了,嘴唇在发抖。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擦掉一滴泪。
“你脸红了。”
李宝珠别过脸,不敢看他。
“宝珠,”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我是不是比狄宴清厉害?”
李宝珠摇头,“我求你别说了……”
沈寄川的手指停在她脸上,“不骂我了?”
李宝珠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涩涩的:
“主任,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
沈寄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宝珠心里更慌了。
“可惜那些都是梦。” 他说,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要是真的多好。”
他低下头去捉李宝珠的唇。
李宝珠偏开头。
就在这时,书架对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李宝珠整个人僵住,大气都不敢喘。她贴在书架上,连心跳声都觉得太响。
沈寄川没有动,他顺理成章地吻了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李宝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任他吻着。
脚步声从书架那头经过,又渐渐远去。
沈寄川松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伸手擦了擦。
然后他的手往下,去解她的扣子。
李宝珠一把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给我个机会。” 沈寄川说。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她的声音稳了下来:“你跟狄宴清有仇,应该去找他。”
沈寄川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只是想让你爱上我。追逐太浪费时间了。直接点,会更快。”
李宝珠看着他,“爱上然后呢?” 她问,声音很轻,“你胜了狄宴清,我呢?”
沈寂川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哄骗的温柔,“考研名额,发表论文,交换生名额,你这么努力,我相信你能飞得更远。”
李宝珠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靴子。靴子很暖和,里面有一层软软的绒毛。狄青嘱咐她买的,说北方冷,一定要买这种。
她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
然后她抬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厚重的羽绒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她身上只剩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在暖气充足的图书馆里,甚至有些热。
沈寂川看着她,没动。
她又脱掉了毛衣。
“噼里啪啦!”
静电在空气中炸响,细小的蓝色火花在衣物摩擦间迸发。沈寂川被电得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李宝珠把秋衣也脱了。
里面只剩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白得晃眼。
沈寂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想明白了?”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泪痕,“我有思考的余地吗?我就是你们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吸了吸鼻子,“挺好的。跟你睡,能换这么多东西。别人求之不得呢。我应该感恩戴德。”
沈寂川的眉头微微蹙起,“我要你心甘情愿。”
李宝珠伸手,把身上那件黑色背心也脱了。
粉色的内衣包裹着那两团丰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手去背后解内衣的扣子。
沈寂川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很重,重得有些疼。
“你这样,”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真不值钱。”
“你更不值钱。” 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永远只能捡狄宴清剩下的。”
沈寂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秋衣,劈头盖脸地扔在她身上,“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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