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守活寡五年,婆婆为我借男人 > 第167章 真心

第167章 真心


李宝珠的眼睛红了。她看着狄青,看着这个从白家庄把她带出来的人,看着这个在国外无微不至照顾她的人,看着这个半夜偷偷把戒指放在她床头柜上的人。

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她低下头,手指搭在外套拉链上,慢慢拉下来。

“狄青,你帮我就是为了这个吗?”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是为了这个,”外套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侧,“随你吧。”

狄青愣住了。

他看着那件滑落的衣服,看着她的锁骨,看着她眼睛里的那层水雾,看着她搭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指。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伸出手,把外套拉上去,动作很慢,把拉链重新拉好,拉到头,又把她歪了的领口正了正。他的手指在发抖,碰到她下巴的时候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宝珠,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些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是我绝对尊重你。”他顿了顿,“我只是心里不平衡。”

他跪坐在地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空落落的手。那双手刚才碰过她的衣服,现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把它们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宝珠,我没想强迫你。”他抬起头,看着她,“但是我每次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都嫉妒得发疯。”他的眼睛也红了,“宝珠,我很想问问你,你喜欢我吗?”

李宝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嘴唇。她张了张嘴,把那个已经在舌尖上滚了很多遍的问题轻轻吐出来:“如果我说不喜欢你呢?你会放弃吗?”

狄青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却带着一种倔强,“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努力让你喜欢上我。”他往前挪了半步,仰着头看她,像一只等待被抚摸的狗,“宝珠,我知道的,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当初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你把我当丈夫,我们……”

李宝珠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

“狄青,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我以前孤苦无依,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当救命稻草。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但是我……”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狄青跪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因为愧疚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每个都喜欢。是我们让你为难了。”

李宝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一滴一滴地砸在索菲亚的小毯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去擦,只是低着头,看着那片慢慢扩大的湿痕。

“我是个坏女人。”

“宝珠,你别这样想。”狄青伸出手,想碰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来,“没人能抵挡住诱惑。况且……”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我根本不介意你跟别人在一起啊。”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让她心软的、毫无保留的纵容。她忽然觉得更难受了。这感情太混乱了,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到处都是死结,她找不到头,也解不开。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压下去。

“狄青,你先让我冷静冷静。”

狄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膝盖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好,”他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但是你要给我亲一下。”

狄青说要亲一下,就真的只亲一下。

只是他那个“一下”的计量单位和别人不太一样。嘴唇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眉毛、眼睛、鼻梁、嘴角,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印过去,像是在临摹一幅很重要的画。到了锁骨那里,他停住了,埋着头,像只贪嘴的猫,啃了又啃,吮了又吮,直到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开出一朵一朵淡红的花。

李宝珠推他,推不动,他的脑袋像焊在她肩窝里了。等她终于把他推开,跑到镜子前一看,锁骨上斑斑驳驳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她瞪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衣襟散乱的女人,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第二天她就翻出了那件高领的针织衫,浅灰色的,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三十多度,她穿着它出门,王阿姨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狄青倒是没事人似的,端着咖啡从她面前走过,嘴角还挂着那种偷了腥的满足。

暑假过得很快。李宝珠开始收拾行李,把夏天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又把冬天的翻出来。索菲亚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又轻又匀,小手举在耳朵旁边,像一只蜷缩的小猫。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软得像刚蒸好的鸡蛋羹。她想过把孩子带在身边,可来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一个人还要上课、写论文、还想多修一门课,她怕照顾不好她。

留在国内吧,狄宴清说孩子是他的,他一定会安排好。她信他,至少这件事上,她信他。

父亲总要履行一下当爸的责任,不然怎么凭什么当爸爸。

临走前一周,狄宴清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行政大楼,灰色的,方方正正,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表情很严肃。楼里面更严肃,走廊很长,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心里发虚。她跟在他后面,走过一间一间的办公室,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开了,里面有个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桌上摆着相机、背景布,还有一沓表格。狄宴清在表格上签了字,她把笔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有些抖。工作人员让她坐在一块红色背景布前面,她坐下来,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狄宴清坐在她旁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工作人员举起相机,喊了一声“看镜头”,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嘴角勉强扯了一下。闪光灯亮了一瞬,她眨了眨眼。

结婚证到手的时候,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封面是暗红色的,烫金的字,摸上去微微凸起。

李宝珠捧着那本小册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翻。封面上的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像是另一种语言。她抬起头,看着狄宴清,看着他脸上那副平淡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骗我结婚?”

“这不叫骗。”狄宴清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拿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两个人,然后合上,揣进自己口袋里,“我只是不想让女儿家庭破碎,不想她以后被幼儿园的小朋友笑话没有爸爸。”

李宝珠瞪着他,胸口起伏着。

“但是我现在并不想结婚,而且囡囡现在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她还有好多年才能上幼儿园。。”

狄宴清看着她,“那你就假装没有结婚好了。”他顿了顿,“等你需要的时候,我在床上等着你。”

李宝珠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神经病。”说完,她转身就跑。

走廊很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身后确实有人在追,脚步声比她更稳、更快,几步就追上了。

她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腾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塞进了车里。车门关上了,她挣扎着要起来,他压下来,吻住了她。她推他,推不动。他越吻越深,她越推他越紧,像两块磁铁,排斥力越大,吸引力也越大。她的拳头砸在他肩上,砸了几下,没力气了,只是搭在那里,像挂着。

“狄宴清,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她的声音被吻得断断续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狄宴清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还带着体温的结婚证,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这是合法的。”

有了户口本,狄宴清就无所顾忌的带着李宝珠去开房了。

李宝珠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多了。那些推拒在半路就变了味,手指从他胸口滑到他肩上,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皱巴巴的,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他们的衣服从门口一路丢到浴室,衬衫、裙子、内衣、皮带,像一条蜿蜒的路,通往那个她既想逃又忍不住靠近的地方。

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没有人关,溢出来,漫过地面,把那些散落的衣服都浸湿了。床也湿了,床单皱成一团,被角垂在地上,浸在水里。

她被他从浴室抱到床上,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枕上,像海藻。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滴血,听见他在身后窸窸窣窣地找东西。

“没关系。”狄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晚上又不在这里住。”

李宝珠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瞪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我不是自愿结婚的。”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狄宴清在她旁边躺下来,枕头陷下去一块,他侧过身,看着她。“好,”他说,“那等你想办婚礼的时候,我们再办。”

李宝珠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欲望餍足后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问:“你的下属要是知道你脸皮这么厚,肯定笑话你。”

狄宴清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问。

李宝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别开脸,想躲开他的手。“没有。”

狄宴清把她的脸掰正,不让她躲。“宝珠,不许撒谎。”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狄宴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李宝珠看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光线在棱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眼睛里,像星星。“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她说,“我在给索菲亚换尿布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都在转,转得我想吐。我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她顿了顿,“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给孩子换好纸尿裤后,又去睡了个午觉。”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下午的一切。“等我睡醒起床的时候。”她睁开眼,看着狄宴清,“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狄宴清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脸上,拇指停在她唇角,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躲闪,清澈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你现在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我们结婚是顺理成章的。”

李宝珠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光线在棱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又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我想读书。”她说。

狄宴清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把那几个在心里滚了很多遍的字说出来:“你当初是因为怕我不让你读书,才不告而别的吗?”

她点了点头。

眼眶有些热,但她忍住了。“我想自己努力,不想被安排。安排意味着被控制,失去自由,我想自由自在的活着,想跟你平视。”

狄宴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拇指从她唇角移开,轻轻拂过她的颧骨,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行,”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那你继续去读书吧,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宝珠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说气话。

她低下头,“我把孩子留下,你照顾好她。我寒暑假会回来的。”

“行。”狄宴清说。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很小的事,“但是我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孩子,别人问起来我也不好解释。我们总得办个婚礼,堵住大家的嘴吧。”

李宝珠抬起头,她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我看你是想办婚礼吧?”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无奈,“别人可不敢说你。”

狄宴清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

“那你能给我个名分吗?”

李宝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盯着窗帘上那朵绣得歪歪扭扭的凤凰花。“再说吧。”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怕狄青一下接受不了。”

——

李宝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狄青还是知道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也许是王阿姨说漏了嘴,也许是看到了那本没藏好的结婚证。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李宝珠去敲门,他说“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

第三天他出来了,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大病了一场。他没有质问谁,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抱孩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那种安静比哭闹更让人难受。

更糟糕的是,沈寄川回来了。

他是下午到的,风尘仆仆,头发长了,胡子也没刮,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琥珀。他看见李宝珠的第一眼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铺在茶几上。

“宝珠,你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买了个庄园,在英国,乡下,很大很大。有草地,有树林,还有一个小湖。以后你可以在草地上养兔子,湖边养小马,孩子可以在树林里荡秋千。”他把照片举到她面前,指着那片绿油油的草坪,“你看这草,多好,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宝珠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片她从未见过的风景,沉默了很久。

她道:“沈寄川,我想起过去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

沈寄川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一样灿烂,灿烂得有些刻意。“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的感情还在,一切都可以像过去一样。”

李宝珠摇了摇头。那一下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沈寄川心上。

“沈寄川,你带给我的伤害是不可饶恕的,你差点害死我。”

沈寄川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他害怕的平静。他忽然从沙发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宝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

李宝珠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把自己碾碎了摊在她面前的样子,心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原谅。”

沈寄川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沉沉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动作很快,快到李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扣住了扳机。狄青从旁边扑过来,一把夺下那把枪,力气大得沈寄川整个人被他带倒在地板上。枪被甩出去,滑到沙发底下,撞到墙,发出一声闷响。

“沈寄川,你是不是疯了!”狄青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寄川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里。他没有说话,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宝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宝珠道:“那你去死。”

她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沈寄川躺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眼睛上,刺得他眯起眼。他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道窄窄的光里,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像破旧的风箱。

“狄青,”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我有那么差劲吗?”

狄青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影子投在沈寄川身上,把那张苍白的脸遮去了一半。“赶紧站起来吧,别表演了。”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沈寄川的瞳孔颤了一下。

“表演?你觉得我在表演?”

狄青没有马上回答。他蹲下来,和沈寄川平视,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破碎的光。“不是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谁会随身掏出一把枪来?我跟你说,华国现在严禁枪支,你别没事找事儿又让宝珠倒霉。”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也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寄川一个人。他躺在地板上,维持着那个被抛弃的姿势,一动不动。吊灯还在转,光晕一圈一圈的,慢得像是在数时间。茶几上那些照片散落着,绿油油的草坪、清澈的小湖、那片他以为可以和她一起看的风景,现在都成了嘲笑他的证据。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地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冷得他微微发抖。

他发誓,这次他没有演戏。他是真心的。

可没有人信。


  (https://www.uuubqg.cc/47730_47730383/652331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