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拂晓：我要回马戏团……
面对塞拉斯蒂亚这番直白的倾诉。
夜子祭一时陷入了沉默。
餐桌上也变得安静起来。
风元素们停止了飞舞，火把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如果说，夜子祭在开口询问前，心里还只是大致的确定。
那么现在。
听完这番话，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雌驹。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脆弱与真诚。
夜子祭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
露娜。
他开始在心里，对比这对活了千年的姐妹。
如果说自己的月亮，之前她心底最深的渴望，是希望有小马能够看见身为月亮公主的她的魅力。
她希望小马们不再只赞美白天的阳光，也能欣赏夜晚的星空。
她渴望的是认可，是注视，是荣耀和存在感。
那么，眼前的塞拉斯蒂亚呢？
她恰恰相反。
她希望有小马，能够看见她褪下宇宙公主面具后，作为塞拉斯蒂亚本身的魅力。
她不想再被神化，不想再被当成无所不能的太阳。
她渴望的是理解，是包容。
是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重担、做一个普通雌驹的避风港。
一个渴望升起，去迎接万众瞩目。
一个渴望褪下，去寻找片刻安宁。
她们的诉求截然不同。
而唯一相同的，是她们两个都一样被这份责任和孤独折磨着，痛苦的活了整整一千年。
太阳渴望落下。
月亮渴望升起。
但对她们来说，这却都是难以实现的奢望。
夜子祭看着对面。
塞拉斯蒂亚正紧紧地望着自己。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但也充满了紧张、不安和害怕。
她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夜子祭收回了思绪。
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委屈巴巴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轻叹，在这安静的餐厅里，听得非常清楚。
这本来只是夜子祭对她们姐妹千年遭遇的一声感慨。
但在塞拉斯蒂亚听来，却完全变了味道。
塞拉斯蒂亚浑身一颤。
她原本撑在桌子上的蹄子，瞬间失去了力气。
她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脸色变得苍白。
内心的担忧，在这一刻瞬间放大，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叹气了……）
塞拉斯蒂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是觉得我很麻烦对不对？他觉得我的感情是一种负担？）
（是啊，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我是宇宙公主，我身上背负着整个小马利亚。而他，是露娜的恋人。）
（我把这些话说出来，除了给他增加困扰，还能有什么用？）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他要拒绝我了……）
（他肯定要拒绝我了。他刚才的叹气，就是无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赶我走。）
塞拉斯蒂亚的眼眶里，泪水再次打转。
她拼命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他还会对我笑，还会陪我聊天。现在呢？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以后还会理我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姐姐？会不会以后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
（我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要失去了吗？）
绝望的情绪，在塞拉斯蒂亚的心里疯狂蔓延。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夜子祭一眼。
她怕看到他眼里的嫌弃，怕看到他眼里的疏远。
而此时，在她的意识深处。
情况却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幅画面。
拂晓见状，饶有兴趣地站直了身子。
她双蹄撑起，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冷笑。
她期待地等待着夜子祭接下来的话。
见到塞拉斯蒂亚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见到她即将被拒绝，拂晓反而相当的高兴。
（哈哈哈，看吧，这就是你软弱的下场！）
拂晓在意识里嚣张地大笑着。
（我早就说过，直接动手抢就行了！）
（你非要在这里玩什么深情告白，非要在这里装可怜！）
（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不吃你这一套！人家心里只有你那个好妹妹！）
（拒绝吧！快点拒绝她！让她彻底死心！让她知道，她这种软弱的做派，根本得不到任何东西！）
拂晓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塞拉斯蒂亚被彻底拒绝，她的心理防线就会完全崩溃。
虽然她过几天，就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身体了。
但她倒是不介意，再次趁虚而入，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塞拉斯蒂亚绝望，拂晓狂喜的时候。
夜子祭终于开口了。
“恐怕……”
他看着低着头的塞拉斯蒂亚，缓缓说道。
“我得拒绝你的告白了。”
这句话一出。
餐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塞拉斯蒂亚听后，浑身顿时僵住了。
就像是大电影中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内心中，突然感到一点点的刺痛。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受。
而且，这股刺痛感还在不断的增加，越来越痛苦。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拒绝了……）
（真的被拒绝了。）
（好痛……）
（╥﹏╥）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预感。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夜子祭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塞拉斯蒂亚还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千年的孤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温暖。
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王座上，四周全是无尽的黑暗。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滴落。
一滴，两滴。
砸在她面前的盘子上。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
她是宇宙公主，她有她的骄傲和尊严。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大哭，她不想让他觉得为难。
塞拉斯蒂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
她抬起头。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没……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
“我……我猜到了这个可能。”
她看着夜子祭，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真的没关系的。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我只是……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我说出来了，心里就舒服多了。”
“你……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对吧？”
她祈求着，希望能保留最后一点点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而在她的意识世界中。
拂晓已经在地上趴着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ﾉ≧∀≦)ﾉ
拂晓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
笑够了之后。
她站起身，指着意识外的塞拉斯蒂亚，大声嘲讽。
（你这就叫自作自受！我早就说了，你该听我的！）
（你想要他，就直接用抢的！）
（把他绑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地方，让他永远也离不开你！）
（你非要玩什么真诚，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拿到，还倒贴了一脸泪水！真是个没用的本体！）
拂晓笑得无比猖狂，她已经做好了接管身体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现实中的餐厅里。
夜子祭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
他绕过长长的餐桌，走到了对面。
走到了塞拉斯蒂亚的身边。
塞拉斯蒂亚呆呆地看着他走近。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是要安慰她吗？还是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了？
夜子祭停在她的面前。
他伸出蹄子。
动作非常轻柔，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塞拉斯蒂亚愣住了。
他的蹄子很温暖。
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啊。”
夜子祭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宠溺。
“我话还没说完呢。”
塞拉斯蒂亚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话还没说完？）
（还要说什么？是要给我发好马卡吗？）
夜子祭看着她这副呆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他收回蹄子。
微微弯下腰。
两匹小马的脸靠得很近。
近到塞拉斯蒂亚，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夜子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说道：
“毕竟……”
“我希望的是，你可以接受我的告白。”
这句话落下。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完全不同。
塞拉斯蒂亚：！！！
她彻底傻眼了。
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夜子祭。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他……他说什么？）
（他希望……我接受他的告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惊喜，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将她刚才所有的绝望、痛苦和恐惧，全部卷走。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伤心而产生的幻听。
而在意识深处。
刚才还在狂笑的拂晓。
拂晓：？？？
(°ｏ°)
笑声戛然而止。
拂晓保持着那个指着外面的姿势，整匹马僵在了原地。
她的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拂晓的脑子也死机了。
（搞……搞什么？）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算什么？玩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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