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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宇文谨,重出江湖


门口的马车里光线昏暗,宇文谨抬眼望着相府的门楣,心中几番取舍,最终也只能向命运低头。

当真是时也,命也。

这辈子他本无心权势,本想守着她做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可兜兜转转他还是不得不走上了前世那条老路。

“他不争,就护不住想护的人,他总不能让她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

“为了她,他不得不争,因为只有争,他才能攀上那万人之上的至高权位。

因为只有争,他才能手握生杀大权,他才能够跟呼延烈谈判。

到那时,天下人都要知晓,贺兰朵颜不是北狄太子的太子妃,而是他宇文谨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要如前世那般,以最盛大的仪制,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她堂堂正正迎娶过门。

迟疑许久,他才压下心底的顾虑,开口吩咐:“棋生,去叩门。”

“是。”

“叩叩叩。”

棋生上前叩门。

须臾,门内的府卫声起,语气颇为不耐:“谁啊?我们府里如今闭门谢客,相爷有命,无论何人,一律不见。”

“开门。”棋生扬声喊道。

“嘿,你是哪家的车夫,没听见我刚才说的?”  府卫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相爷说了,谁来都不见。”

“开门,进去回你们相爷,雍王殿下驾到。”  棋生扬声喝道。

门内的府卫闻言明显一怔,方才的傲慢与不耐瞬间僵在脸上。

片刻后,厚重的朱门缓缓拉开,府卫探出头,望见不远处的华贵马车,满脸倨傲尽数褪去。

他立马换了一副恭谨谄媚的模样,对着棋生连连点头哈腰,语气恭敬至极。

“原来是殿下驾临,方才多有失礼,小的即刻让人入内禀报相爷。”

棋生冷着脸,府卫开门口看到不远处的车驾,立马对着棋生点头哈腰的说道:“小的不知,竟是殿下驾临,小的这就让人进去禀报相爷。”

说着,便对身后跟着的小厮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瞧见贵人临门,还不赶紧去禀告相爷。”

小厮不敢耽搁,应声转身,快步往内院奔去通风报信。

小不多时,相府大门之内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方才只开一道侧门的朱漆府门,此刻隆隆响动,两扇厚重的中门缓缓向两侧大开。

府内灯火次第亮起,数名管事与仆役分列门内两侧垂首立在一旁。

夜色之下,顾相一身常服,踏着青石阶从中门急步走出,见门口停着的马车,他立刻上前躬身作揖:“老臣,恭迎殿下。”

车中,宇文谨声线低缓传出:“舅父不必这般见外,本王就是过来坐坐,进屋说吧。”

“好好好。”  顾相看着棋生搀扶宇文谨下车,连忙往旁侧身,“殿下里面请。”

见宇文谨上了台阶,他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管家:“去,把前些日子送来的秋白露取来,给殿下沏上。”

宇文谨轻车熟路随同顾相一道径直往书房去。

等进了书房,宇文谨落座之后,顾相才试探着问道:“不知殿下今夜前来,可是有紧要之事?”

宇文谨闻言,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并无什么要紧事,只是听闻舅父近日心绪不佳,特来探望一番。”

“舅父也别站着了,这也没外人,坐下说话吧。”

顾相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躬身谢过后,侧身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

很快管家端茶入内,奉上两盏刚沏好的秋白露,茶香清浅散开,他识趣的退了出去。

顾相抬了抬手:“殿下,请用茶。”

宇文谨并未伸手去接茶盏,只神色平淡道:“棋生,去出去守着,我与舅父有话要说。”

“是。”

棋生未作停留,转身走出书房,关了门后,站在了门口。

待棋生退出门外,屋内只剩二人,宇文谨方才伸手拿起案上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嗯,好茶。”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相揣不透其来意,只得陪着笑道:“殿下若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人给您拿些。”

“舅父客气了,茶是小事。”

宇文谨放下茶盏,终于切入正题,“只是不知,舅父还要因表妹一事,闭门罢朝到几时?”

顾相闻言抬眼望向宇文谨,神色变得几分微妙。

他避而不答方才的问话,话锋一转,试探的问道:“殿下先前不是说,不再过问朝中诸事了么?”

“怎么今日好端端的又关心起朝政了?”

“本王难道不该关心吗?”

“舅父啊,我们筹谋多年,若你是我,会为了个女人放弃大业吗?”

烛火跳动间,顾相心头骤震,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你母妃明明说·····”

宇文谨闻言,冷哼一声道:“我母妃,我母妃,我母妃的话你以后少听,她如今被禁足在毓秀宫,心境郁结,早已失了分寸。”

“这些年,我父皇对她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到了放纵的地步,那句话怎么说,预先毁之,必先骄之。”

“我母后在后宫肆意妄为,就连舅父对她也是有求必应,本王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周福海是你送进宫的吧?”

“你们兄妹二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东辰国姓顾了是吗?”

“我母妃不知天高地厚,你也由着她的性子胡作非为?”

“真当我父皇傻?秽乱宫闱是何罪,还需本王告诉你吗?”

“本王若是再不交权,她还有命活到今日吗?”

一番话如惊雷贯耳,顾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僵坐在椅上,他一直以为圣上是忌惮顾家,从未想过帝王的纵容皆是捧杀。

周福海一事他自以为隐秘,此刻被宇文谨一语戳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头又惊又惧,慌乱之下,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宇文谨冷眼觑着顾相惶然失色,他随手拿起案上的青釉盏,缓缓道:“此盏乃宫廷贡品,规矩上,不该出现在相府。”

“舅父今日也就是拿来招待本王,这若是传到父皇耳中,父皇会如何想?”

宇文谨手一松,手中的茶盏坠地,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他冷眼看向一旁的顾相,沉声吩咐道:“收拾干净,以免流出去,惹了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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