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蜀王府的门房刚起床上班,将侧门打开一些,就看到一队神情肃穆的景王亲卫便已如标枪般矗立在府门外,将通往皇宫的道路隐隐封锁。
吓得守门的小厮连忙回府禀报。
正端着早餐的蜀王顿时没有了胃口。
将碗放下,蜀王心情十分不爽。“走吧。”
为首一名将领,见到蜀王在谢安等人的簇拥下走出府门,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催促:
“蜀王殿下,陛下已在宫中恭候多时,还请殿下速速动身随末将前往祭天台。”
说着,身后的其他士兵手持长枪就上前两步,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架势哪里是邀请?分明是押送胁迫。
滋滋滋,这景王还真的是惜命啊。
蜀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面色平静地扫了那将领一眼。
将领被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寸步不让。
蜀王并未多言,只是在上马车前,看了一眼站在府门内的顾雅。
顾雅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在景王亲卫的护送下,辘辘驶向城外,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街角。
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顾雅才缓缓收回目光,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忧虑和紧张都吐出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参加这种皇储之争,之前跟孟御青挣那几十个亿的家产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这人生还真的是处处是意外呢。
比起上辈子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还要惊险刺激啊。
“走吧,我们也该动身了。”顾雅对身边的韩侍卫等人道。“去祭天台下找个视野好的位置。这场大戏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祭天仪式,定在正午时分。
据说此时阳气最盛,上达天听,最为吉利。
高高的祭天台早已被装饰得庄严肃穆,明黄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如同钉子般,沿着祭台阶梯和四周严密布防,阳光下兵刃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祭台下方,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神情肃穆;更外围则是被允许远远观礼的京都百姓。
人头攒动,翘首以盼,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蜀王在景王亲卫的陪同下,来到了祭天台后面一个用来休息的大殿。
见到了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景王。
见到蜀王,景王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真诚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七哥,你来了。”景王的声音依旧清越悦耳,带着少年般的雀跃。
蜀王按着规矩行礼,好似并未将早上的不愉快放在心上一般。也好似完全不在意景王让他一个人在皇宫坐了一早上的冷板凳。
景王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凑近蜀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七哥紧不紧张?朕……朕心里可是紧张得很,手心都出汗了。”
蜀王微微侧身,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恭敬距离,语气平静无波:“陛下乃真龙天子,今日承天受命乃是顺理成章之事,何须紧张?”
“臣……唯有恭贺之心,也并无紧张之意。”
“是吗?”景王侧过头,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眸,深深看了蜀王一眼。
“七哥总是这般沉稳。倒显得朕像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了。”
蜀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景王可能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又主动挑起话题,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感慨:“七哥,你说咱们的父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朕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他。”
蜀王眼帘微垂。“父皇天威难测,非臣子所能妄加揣度。臣等只需谨遵圣命,尽忠职守便是。”
“呵,”景王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七哥,是兄弟中最能装的那个。
明明心里野心勃勃,算计深沉,面上却永远是一副温良恭俭、忠君爱国的君子模样。
不像他,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用尽手段去争,去抢。
“咱们的父皇啊……”景王走到窗户边,目光望向祭台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又仿佛穿透人群向远处看去。
“世人都道他是昏君,暴虐无道,任用奸佞,搞得天下怨声载道。可朕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他的心思,他的手段,怕是比皇祖父还要厉害几分。咱们这些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对于这番话,蜀王心中其实深以为然。
但他此刻,绝不会与景王交心。
毕竟他们很可能马上就要兵戎相见,生死相搏。
在决战之前,与对手交心那绝非智者所为。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父皇自有他的考量与安排。”蜀王依旧是不咸不淡、滴水不漏的回答。
见蜀王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模样,景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失去了继续闲聊的兴趣。
正好,此时礼部的官员已经捧着长长的祭天祷文,走到了祭坛前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那冗长而庄严的仪式。
“吉时已到——!”礼官高亢悠长的唱和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请新皇!”
景王收回目光,“走吧七哥,今天你可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呢。”
说着他率先走开。
“是!”蜀王跟在身后。
景王与蜀王,以及台上几位重要的宗室亲王、勋贵,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仪轨,在礼官的指引下开始缓缓迈步向着祭坛最核心的位置。
那摆放着三牲祭品、香烛缭绕。
蜀王始终落后景王一步,恪守着君臣之别。
礼部官员的祭文已经念到了一半,景王手中已经拿了三根清香正要祭拜先祖。
就在这时——
“且慢!”
一道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喝声,骤然从祭台下方的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昭阳大长公主身穿一身华丽庄重的正式宫装,头戴九翟四凤冠,在一队精锐女卫的护卫下,正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朝着祭台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她面容平静,目光锐利,所过之处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纷纷低头行礼。
景王那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蹙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
守候在祭台阶梯两侧的禁卫军立刻上前,长枪交叉,组成一道人墙将昭阳长公主一行人牢牢挡在了祭台之下。
“长姐,”景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欲何为?”
“何为?自然是来拨乱反正的。你这样德不配位之人如何能执掌这天下?若真的让你当上这大乾的一国之君,是对大乾的百姓不负责任,对我们楚家的先祖打下来的基业不负责任!”
“我不允许楚家的江山葬送在你这样一个酒廊饭袋的手中!”
昭阳的声音十分的铿锵有力,每一字都能让在场的人听清楚。
百姓中,还有许多人在宣传景王这些年在锦州的所作所为,百姓们听完后,开始嘈杂起来。
有些胆子大的,居然开始反对景王登基。
景王看着台下隐藏在百姓之中借机闹事之人,脸上闪过不耐。
看着昭阳,想将她杀了的心都有了。
“朕的皇位乃是父皇亲笔传诏,三公六卿、满朝文武共同见证,何来不正之说?你在此大典之上公然喧哗,阻挠祭天,是何居心?!”
昭阳长公主在禁卫军的长枪前停下脚步,她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枪尖直直看向高台上的景王,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充满嘲讽的弧度:
“是吗?既然你的皇位来得如此正大光明,那为何要将父皇囚禁于行宫,不敢让他老人家出现在今日这祭天大典之上,亲自为你正名,受百官万民朝拜呢?莫不是做贼心虚?”
“放肆!”景王脸色一沉,厉声道。“朕从未囚禁父皇!是父皇年迈体弱,自愿移居行宫静养!昨日朕还特意派人前往行宫,恭请父皇前来观礼,是父皇圣体违和,卧病在床,难以起身!”
“朕身为人子,岂能强行将病重的父皇抬来此地?长姐此言不仅是污蔑于朕,更是对父皇的大不敬!”
“呵,”昭阳长公主冷笑一声。“如今父皇被你控制在手中,是圆是扁,是生是死自然全凭你一张嘴说!你景王既非嫡出又非长子,平日里胡作非为,暴虐敛财,治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试问你何德何能堪为一国之君,承此天命,祭告天地祖宗?!”
“朕不配?”景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昭阳,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难道你配吗?你一个女人?!”
“哈哈哈!莫不是父皇给了你一块小小的封地,你就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朕,跟朕的这些兄弟们争夺这大乾江山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古训!”
“有何不可?!”昭阳长公主猛地提高声音,斩钉截铁!
她不再看景王,而是转过身面向祭台下那黑压压的百官和百姓,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用金线绣着龙纹的绢帛,双手将其高高举起!
阳光照射在那明黄的绢帛上,熠熠生辉。
“先帝遗诏在此!!!”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接连劈在祭天台下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们面面相觑,百姓们伸长脖子,连那些持枪的禁卫军,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先帝遗诏?!
开什么玩笑?!
先帝都驾崩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但震惊归震惊,条件反射般的礼法规矩还在。
短暂的死寂之后,祭台下的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几位老臣的带领下,纷纷跪倒了一大片!
百姓们见状,也呼啦啦跟着跪下,黑压压的人头低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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