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心声被首长偷听后,贤妻人设崩了 > 第114章 它回来了

第114章 它回来了


后来裴聿珩在省城军区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头部的CT复查也显示没有残留问题。
出院那天温静纾帮他收拾东西,把他那件灰色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行李包里的东西归整齐了拉上拉链。
裴聿珩站在病房里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拉好拉链直起身来的时候他伸手把她鬓边那缕头发拢到耳后,跟走那天一模一样。
这次他的手在她耳廓上停留的时间比走的那天更长了一些,拇指在她耳垂边沿慢慢地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温静纾抬头看着他。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下巴上那道青色的胡茬也因为住院期间没怎么刮而比平时浓密了一些,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多了一分粗粝的踏实感。
她笑了一下,把行李包背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走啊,回家。"
裴聿珩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从头顶照下来,他们并肩走过那段长长的、曾经在五周前她跑过的那条走廊,现在走得很慢,两个人的肩膀在并肩的时候偶然碰着又分开。
日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迎面走过去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又长又暖。
回到县城的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
院子里的月季在入秋之后又开了一茬,花比夏天的小一些,但颜色更深更浓。
裴聿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月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半开的花苞,指尖在花瓣边沿停了一下。
温静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秋天的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来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也看着那朵花苞。
"它又开了。"她说。
"嗯。"
裴聿珩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来,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这次他做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慢,慢到温静纾觉得自己整张脸的温度都在他指腹掠过的地方缓慢升起来。
他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弯,然后又转回去看着那丛月季。
温静纾蹲在他旁边,秋天的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她在心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那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另一个声音在回响。但她已经不再觉得不适应了。
她习惯了那种空旷,甚至觉得那片空旷刚好够装下她此刻感受到的所有东西。
身边蹲着的这个人,身后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巷子口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远处炊烟升起来的方向。
后来日子就那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工坊的规模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按照周经理的建议扩了两间棚子,杨嫂子的侄女果然来上了工,又带了两个同村的姑娘来。
顾经理那批中秋礼盒做成了长期订单,每年入秋之前都会准时下单。
温明远考上了省城的高中,每周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帮温母把院里的石榴树浇得透透的。
那棵石榴树第二年秋天结了一树又大又红的果子,裂开口子露出里面玛瑙一样的籽粒,甜得让人眯眼睛。
裴聿珩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后重新回到了单位上班。
他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看那丛月季,晚上回来之后也会蹲在旁边修剪一两根多余的枝条。
温静纾有时候坐在廊下看着他做这些事,手里端着一杯茶或者一只剥了一半的石榴,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她和他在同一片空气里裹着,暖洋洋的。
他们后来养了一条黄狗,是巷口那家卖早点的人家送的,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圆滚滚的奶狗,走路都走不稳。
裴聿珩给它搭了一个木狗窝搁在廊柱旁边,温静纾每天给它喂食的时候它都会摇着尾巴在院子里转圈。
月季丛长得越来越茂盛了,每年春天裴聿珩修剪枝条的时候温静纾就在旁边递剪刀和收集剪下来的枝条,两个人配合得像当初在灶间递盘子一样默契。
岁月就那样一层一层地叠了上去。春去秋来,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石榴树一年比一年高大,树荫一年比一年浓密。
裴聿珩的鬓角慢慢有了灰白色,但站在月季旁边弯着腰修剪枝条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
温静纾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但坐在廊下看他的目光跟年轻时一样。
安静而长久,像要把那个人的轮廓一笔一画地记住似的。
他们一起在这个小县城里老了。
八十岁生日那天,温静纾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月季还在墙角开着,比从前稀疏了一些但每年春天还是会按时冒出新芽。
裴聿珩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头发已经全白了,修剪月季的动作慢了但也还是稳的。
今天他没有拿剪刀,只是坐在她旁边端着一只搪瓷缸喝茶,看她膝头摊着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黑白泛黄,是那年裴聿珩出院之后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拍的。
温静纾看着照片里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浅蓝布衫的年轻女人和旁边那个穿着深灰外套肩膀宽而稳的年轻男人,嘴角弯着,眼光暖融融的。
她的手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了。晚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相册的纸页吹得轻轻掀动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纸页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的波动。
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片空旷了很久很久的地方,有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里,漾开了一小圈无声的、淡淡的涟漪。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最深的角落里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像一缕风吹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最后只传来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宿主……】
温静纾的手指停在相册的纸页上,整个人定住了。
她坐在藤椅上,那缕温热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积蓄了很久很久,然后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是暖的、咸的、几十年没有再尝过的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慢慢地淌下来,滴落在相册泛黄的照片上。
她张开嘴,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轻轻地落在了那片终于又重新亮起回音的空旷里。
"是你吗?"
裴聿珩在旁边偏过头来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泪水和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个方向、看着她整张脸上那种交织着惊讶和狂喜的神情。
他伸手把她膝头的相册合上拿开,然后把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里,跟很多很多年前他握住她时一样干燥而温热。
他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而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来。
但温静纾知道它在。
“你回来了。”


  (https://www.uuubqg.cc/47187_47187521/8818336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