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真是个懦夫
所有人的视线都直勾勾地盯着阿史那的头顶。
阿史那伸手往脑袋上抹了一把。手心里全是黏稠温热的液体，头皮火辣辣地疼，顺着指缝往下滴血。最让他气血翻涌的是，他平时最引以为傲的那根东胡长发辫，已经连根不见了。
草原汉子，头顶的发辫就是战士的灵魂。
阿史那的面容瞬间扭曲，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向身后那根被洞穿的中军大旗。
粗壮的铁箭尾部，正迎风晃荡着一块染血的木牌。
阿史那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将木牌扯下来。
看清上面熟悉的东胡文字后，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起来。
“这他娘的是索图的牌子！”阿史那将腰牌狠狠砸在泥地里，暴怒的声音在阵前炸开，“索图带去查探的斥候，全折了？”
几万大军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首领被人一箭削了辫子。
这要是还能咽下这口气，他这个首领的位置明天就得换人坐！
旁边几名东胡将领面面相觑。
有人想上前劝说先弄清来路，刚迈出一步，阿史那直接反手一巴掌将那人扇翻在地。
“大魏人敢单枪匹马在老子阵前撒野！”阿史那怒吼着推开亲卫，“取我的兵器来！我要亲自拧下他的脑袋！”
远处的山崖上。
秦阳吹了吹刚才捏箭的手指，反手将那张沉甸甸的龙脊铁弓挂回马侧的倒钩里。
他手腕一翻，屠穹刀呛啷一声出鞘，刀身在晨光下泛着摄人的寒光。
驾！
秦阳一抖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顺着山崖侧面的缓坡疾驰而下。
就在他冲出树林的同一时间，山崖后方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地皮开始有规律地颤抖。
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从林子里涌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两军阵前的开阔地带一字排开，稳稳压住了阵脚。
成排的马槊斜指前方，铺天盖地的肃杀气焰直接压向东胡军阵。
攻城车上。
鲁猛费力地撑开肿成核桃大小的眼睛，终于看清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秦阳？这混小子怎么回事……”鲁猛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一边吐血水一边暗骂，“脑子进水了？就算带了点人，就敢来单挑阿史那？”
他跟阿史那交过手，太清楚这些草原蛮子的力气有多恐怖，阿史那能徒手撕裂牛犊，单兵肉搏从来都是碾压的打法。
秦阳看起来瘦精精的，上去还不够阿史那塞牙缝的！
让叶青岚去求助秦阳，是为了让秦阳带大军过来！
眼下这点人，能让秦阳自己活着回去就不错了！更别说救下云州！
阿史那更是没把这三千骑兵放在眼里，他直接跨上一匹高大的纯黑西域战马。
两名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柄精钢打造的狼牙棒走上前来，阿史那单手接过狼牙棒，在半空中随意挥舞了两下，空气里发出呼呼的风啸声。
“大魏的黄口小儿，报上名来！爷爷我手下不杀无名之鬼！”阿史那指着秦阳大喝，试图在开打前先压一头气势。
秦阳压根懒得搭理他，直接夹紧马腹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找死！”阿史那气极反笑，迎着秦阳直冲而上。
开阔地上，两匹战马飞速拉近。
阿史那看准秦阳的路线，双臂肌肉瞬间暴涨，抡圆了七十斤的狼牙棒，借着战马冲锋的巨力，带着砸碎一切的架势直劈秦阳的面门。
这一击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秦阳双手反握刀柄，正面迎着狼牙棒劈了过去。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阵前炸响，震得前排不少士兵本能地捂住耳朵。
阿史那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铁杆涌进双手！
他的虎口当场崩开，鲜血飙射而出，沉重的狼牙棒险些脱手飞出！
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比我还大？
阿史那心中大震，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秦阳的第二刀已经杀到。
秦阳借着反震的力道转动手腕，刀锋贴着狼牙棒的铁杆一路削了下去，直取阿史那握棒的手指。
阿史那狼狈地缩回手，兵器差点掉在地上。
接下来的交锋完全是一面倒。
不过十余个回合。
阿史那的左臂和大腿上就被开了两道深深的血口子，战马的侧腹也挨了一刀，正不停往外淌血。
速度跟不上，引以为傲的力量也被全面压制。
阿史那心里开始发虚。再打下去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儿。
他大吼一声，狼牙棒没头没脑地横扫千军般抡过去。
趁着秦阳竖起刀背格挡的空当，阿史那果断拨转马头，连场面话都不放，直接往东胡军阵的方向狂奔。
逃跑的同时，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快速比划了一个只有东胡人懂的手势。
东胡军阵前排，十几个弓箭手心领神会。
他们迅速跨出队列拉满弓弦，十几支泛着绿光的淬毒冷箭呼啸着离弦而出，完全封死了秦阳的追击路线！
十几支淬毒冷箭分上中下三路，带着尖锐的哨音直扑秦阳。
秦阳反应极快，腰部骤然发力，上半身向后仰倒，后背几乎完全贴在战马的脊背上。战马还在全速狂奔，一人一马在这一刻配合得毫无破绽。
嗖嗖几声破空响。
毒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大半射空，狠狠扎进远处的泥地里。
就在秦阳起身的瞬间，他探出右手在半空中一捞，准确地抓住了一支飞得较慢的羽箭。
重新坐直身体的刹那，秦阳手腕一抖，将这支羽箭当作暗器掷了出去。
那羽箭比从弓弦上射出去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瞬间贯穿了百步外那个带头放冷箭的弓箭手咽喉！
那弓箭手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满场哗然！
而借着这波冷箭的掩护，阿史那已经跑回了攻城车旁边。
当着自己几万兵马的面，不仅单挑没打赢，还落荒而逃，这份屈辱让阿史那失去了全部理智。
他跳下战马，抽出腰间的弯刀，一刀斩断了捆绑鲁猛上半身的粗麻绳。
他左手揪住鲁猛的头发往后猛扯，右手将弯刀压在鲁猛的颈动脉上。
“站住！”阿史那冲着秦阳大喊，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再往前走一步，我当场割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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