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神明垂青

樱井小暮的呼吸越来越弱。

风间琉璃跪在地上，试图按住她的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渗出来。

因为那把刀是穿过樱井小暮的身体，才刺入王将的心脏。

风间琉璃抬起头，看向王将。

王将躺在那里，失去了头颅，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声息。

但风间琉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樱井小暮也要死了。

“……蠢货。”风间琉璃的声音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骂王将？骂樱井小暮？还是骂自己？

樱井小暮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血沫堵住了喉咙，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风间琉璃听懂了。

她在说：“我叫……我叫樱井小暮。”

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她牵起裙角，屈膝行礼，像是皇家舞场上被人邀舞的女孩。

“我是源家次子，一个喜欢唱戏的人。”风间琉璃牵起她的手，轻声道。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片寂寥。

息壤生生，谁当逝水，东流无终。

樱井小暮的眼皮在往下坠。

她太累了。

从被王将控制的那一天起，或者更早一些，从检查出自己的血统不稳定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风间琉璃的手抖得厉害。他握过无数次刀，杀过无数个人，但他现在连按住一个伤口都做不到。

因为他的手在抖。

背后传来了机车的轰鸣声。

风间琉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刀。刀刃上还滴着血，不知道是王将的还是樱井小暮的。

机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脚步声很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风间琉璃听着这个脚步声，握着刀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认得这个脚步声。

他认得这个呼吸。

他猛然回过头去。

路明妃站在他身后，头盔已经摘掉了，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脸上还有头盔压出来的红印子，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但风间琉璃仰望着她，仰望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女孩，像是仰望着神明。

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孩出现得太及时了。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没办法了。也可能是因为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本能地期待一些东西。

奇迹。

这个女孩，就是奇迹本身。

路明妃没说话。她直接蹲下来，从风间琉璃手里接过樱井小暮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一件易碎品。

她把樱井小暮平放在地上，然后低头看着她。

樱井小暮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瞳孔涣散得像一滩打翻的墨。

路明妃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她的唇在樱井小暮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最好有用，路鸣泽，不然你姐姐就成了猥亵病人的变态了！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然后，她吻了上去。

嘴唇落在樱井小暮额头的瞬间，唐招提寺里所有的监控和监听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监控室里，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路明妃亲吻樱井小暮额头的瞬间。

然后，屏幕陷入黑暗，音频里全是电流，仿佛这里变成了神的领域。

神明垂青于此。救赎她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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