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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苏公子今日可曾来过


马车咯吱咯吱的摇晃着,走了许久。

估摸着快到地方了,凤扶摇睁开双眼,撩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

“就在此处停下吧。”

三人下车,站在李记馄饨铺子前。

凤扶摇深吸一口气:“真香。”

为了这一口馄饨,她特意没吃早膳就出宫,此刻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殿…主子,这里怕是不干净……”青舞微微皱眉说道。

“干不干净另说,可这味道,却是让我馋了许久。”

凤扶摇笑着往铺子里面走,青阳眼疾手快的掀开了当门的帘子。

三人坐下。

青舞时不时的环顾四周,一只手不自在的摸上脖颈。

那道疤刚刚长好,若是劲儿使大了,按着还疼的很。

周围的女子没有一个人脖子上系丝带的,只有零星出现的男子,脖子上才系这个东西。

她有些坐立不安。

“人生没有那么多看客,轻松点。”

“……嗯。”

凤扶摇的话一出,青舞觉得,好像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都消失了一样。

那种不适感似乎也消失了一些。

“香喷喷的馄饨来咯,三位女君请慢用。”

老板端着托盘,笑眯眯的放下碗,视线在凤扶摇脸上滚一圈,这才弯着腰离开。

凤扶摇浑然不觉,视线早已被碗中那一个个白胖胖的馄饨吸引了。

她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仔细的吹了吹,随后咬下半口,咀嚼片刻后,满足的喟叹一声:

“空着肚子吃上这么一口,真是太幸福了。”

青阳是吃过这家馄饨的,在凤扶摇吃下两个馄饨后,她才开始吃。

青舞瞧着凤扶摇吃的欢快,心里忍不住想:什么绝世美味,能让一个皇女专门出宫,就为了这一口吃的。

她咬下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这味道……”

“好吃吧?”

凤扶摇笑眯眯的喝了口汤,仿佛青舞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馄饨算不上稀罕吃食。

可滚烫的馄饨,在她们三人看来,确实是稀罕了。

宫中所有的吃食,都是温热偏冷的,从来没有这么热气腾腾过。

馄饨里面加了新鲜的小河虾,混合着猪肉和韭菜,在加上汤底调了胡椒,味道绝非是普通的“鲜美”二字可以形容的。

三人一言不发的把碗里的馄饨吃了个干净。

之后,结账离开。

刚走出店铺两步,凤扶摇回头,冲着老板说道:

“再预定一份,稍后自会有人来取,若是没来,这钱就当是给老板的辛苦费了。”

话罢,她放下银钱。

“好嘞!”

凤扶摇站在街上,视线挪到街角巷口处的停那架马车上,御马司的车夫,正在四处张望。

她附耳对青阳说几句话。

“是,属下明白。”

青阳径直走向马车旁,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马夫。

“殿下要去前面的街心看首饰,马车过去不好停放,你去找个茶馆儿喝茶,两个时辰后,等在此处即可。”

马夫接过银子,笑嘻嘻的应下了。

瞧着青阳离开的背影,他心里嘀咕:

买什么首饰,需要买两个时辰?

这明显是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去处,故意支开他罢了。

不过无所谓。

他才不在乎那些贵人去哪儿。

御马司的下等车夫,赚的就是倒卖贵人行程的钱。

今日回去,若是有人打听三皇女的行程,只说吃了馄饨后去逛首饰铺子就行。

靠着假消息又赚一笔,快哉快哉!

-

“殿下,御马司的眼线来报,说三皇女今日出宫了。”

“什么?”凤扶雪描眉的手一顿,“今日?”

她放下眉笔,“不是说三日后?”

“是,御马司上明明登记的是三日后,听竹轩用马车,今日一早,三皇女身边的人,便去御马司要了马车。”

“那群蠢货!她们要就给吗?”

莺歌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殿下……好歹那是三皇女的人。”

凤扶雪眼中划过一丝阴鸷,“那本宫原本的谋划,岂不是落空了?”

莺歌说:“看样子,是需要从长计议了。”

“她们出宫了多久?”

“从三皇女出宫,到御马司上报,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那群蠢货,有变动不知道早点跟本宫上报吗?”

莺歌弱弱的说道:“三皇女他们卯时三刻,便出宫了……”

卯时三刻,凤扶雪睡的正熟,若是有人敢进来烦她,怕是脑袋早就搬家了。

“……”

“卯时三刻,宫门刚开,她就出去了?”

凤扶雪皱着眉,脸上全然的不可思议。

“凤扶摇她是疯了不成!”

“殿下莫急,若是现在快马出宫……”

“来不及了,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说不定她都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该死的凤扶摇,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凤扶雪又摔了昨日新换的花瓶,语气阴沉道:

“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莺歌也拿不准,她有些犹豫的回道:“应该……不会吧,毕竟三皇女手下,也没什么可用的人。”

“万事没有绝对,告诉燕舞,计划暂停,之后去跟听竹轩的那两个人见一面,传个话。”

“是,属下这就去。”

凤扶雪看着镜中那张不算美丽,但已经有些扭曲的脸,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凤扶摇,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躲过去!”

-

凤扶摇在紫檀木竖匾下停了半步。

匾是整木镂刻,未上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紫黑光泽,“流云阁”三个暗金小字清瘦地嵌在木纹里。

她推门进去。

一股清苦的檀香混着雪松的冷气,迎面拂来。

脚下是青金石碎拼的地砖,深蓝底子上洒着细碎的金星,像冻住的深夜湖面,映出她素淡的裙摆。

正前方,一座汉白玉雕的莲花台立在大堂中央,四周高低错落立着灯台,在青金石地面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目光向左移,是崭新的货架。

架子做得极简,多是敞口格和横杆。

右手边靠窗,设了三处茶座,以镂空雕着简化云纹的楠木屏风浅浅隔开。

座椅是线条利落的南官帽椅,铺着素灰锦垫。

一张铁力木小几上,摆着一套甜白釉暗刻缠枝莲的盖碗,茶托是整片贝母镶着极细的银边。

柜台换成了一整块厚重的阴沉木。

上面躺着一架紫铜包角的紫檀木算盘,一方色如墨玉的歙砚,一只天青釉的荷叶形笔洗。

墙角,一座铜质仙鹤香炉的长喙中,清苦的香气袅袅飘出。

不愧是锦瑟堂少主,这手笔确实大。

低调又奢华,处处透着贵气,但又不显得俗气。

有见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间铺子的真实价值。

凤扶摇很是满意,她嘴角上扬,朝着柜台后出声询问。

“苏公子今日可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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