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真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真答应了！
他落笔，蝇头小楷在信笺上铺开，字字斟酌，句句推敲，既许下泼天富贵，也描绘锦绣宏图。墨迹未干，便唤来心腹，将封好的密信与一箱金银交予其手，沉声吩咐。
“连夜出城，快马赴白帝城，亲手交给齐王江慎。此事，不容有失。”
那人躬身领命，接过沉甸甸的箱子和信，转身便融入夜色。
大北的图谋，便如一条无形之蛇，乘夜潜行，蜿蜒游向白帝城。
几乎同时，薛岚的身影已在白帝城中穿梭。
她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融进街角暗影。
城内路径她了然于胸，身形矫捷，沿途明岗暗哨，皆被她一一避过，不多时，已悄然抵近戒备森严的齐王府外墙。
此时，齐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齐王江慎正与几名幕僚围坐长案，压着嗓门商议要事。
江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喉咙里滚着压抑的怒火，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皇上老眼昏花！偏帮江定安那竖子，瞎子都看得分明！如今还任他在北疆拥兵自重，眼看他尾大不掉！”
他重重一哼，鼻息粗重。
“长此以往，这大姜江山，怕是要改姓了！”
一名幕僚挪了挪身子，欠身低语。
“王爷息怒。陛下此番，许是想借江定安之力，制衡大北。待北疆事了，陛下定有后手……”
“后手？”
江慎不等他讲完，霍地抬高了声调，唇边扯出一丝冷峭。
“等北疆平定？届时江定安羽翼已成，谁还能动他分毫？我看皇上是被那竖子灌了迷魂汤！” 他越发按捺不住，猛地一拳捶在案上，茶盏 “咣当” 一声，险些倾倒。
他鼻孔里又是一声重哼。
“区区蝼蚁，也想翻天，真是老天不开眼！”
江慎正发着火，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进来，躬身禀报：
“启禀王爷，府外有位自称大北来的密使，说有要事与王爷面商。”
“大北密使？”
江慎眉梢一动，有些意外。
他与大北并无交情，这大北密使三更半夜上门，所为何事？
他摆摆手，让幕僚们先退下，然后吩咐。
“让他进来。”
不多时，管家引着一个男子进来。那人虽着大姜服饰，眉眼间却有几分异域模样。
密使见了江慎，当即躬身行礼，从怀中摸出个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
“齐王殿下千岁，这是我家周大帅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江慎接过信，拆开细看，先前铁青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信中，周猛先痛陈江定安如何威胁大北，又如何会阻碍齐王殿下您的大业，话说得恳切，真像是替江慎打算。
跟着话锋一转，周猛才亮出底牌。
大北愿与齐王结盟，共除江定安这心腹大患。
大北可出兵马，关键时更能出兵相助，助齐王扫清障碍，成就大业。
交换的条件，周猛只提了一个，瞧着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请齐王设法，助他救出囚于晋安太守府的大北长公主，也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秦玉莲。
信末，周猛更是许下重诺。
只要齐王助他救回秦玉莲，将来若能登临大宝，大北愿与大姜新朝永世修好，岁岁来朝，共享太平。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蜜糖的尖刀，精准地刺向江慎内心最深处的野望与贪婪。
江慎反复将信看了数遍，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书房之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 “噼啪” 声，以及江慎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与大北勾结？
这四个字，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压在江慎的心头。
笼络藩王，密通波斯，这都是他的计划……
可大北……
他深知，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一旦此事败露，那便是通敌叛国、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景帝虽然对他多有不满，但至少目前还认为，能将他完全掌握。
可若是他勾结大北，那便是触碰了皇室的底线，任何人都保不住他。
可是……
周猛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除去江定安！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更何况，周猛还承诺了兵力、战马，甚至出兵相助！
这对于目前实力尚有不足，急需扩充力量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旦他能得到大北的支持，再加上他暗中联络的那些藩王，何愁大事不成？
除掉江定安，只在须臾之间！
利令智昏。
巨大的诱惑面前，那点仅存的理智与顾忌，开始摇摇欲坠。
江慎的眼中，渐渐被贪婪与野心所吞噬。
江定安兵败，晋安城破，他一雪前耻的画面，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富贵险中求！”
江慎牙关紧咬，对江定安的恨意，此刻彻底占据上风。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只要功成，史书便由他执笔！
区区骂名，何足挂齿？
“好！”
江慎霍然抬头，眼底是再也按捺不住的疯狂和决绝，嗓音压得极低，冲那大北密使一字一句。
“你回去转告周猛大帅，他的提议，本王…… 应下了！”
“本王即刻安排营救秦玉莲长公主。也请他信守诺言，事成之后，全力助本王大业！”
那大北密使听了，眉眼间顿时漾开喜意，急忙躬身。
“殿下英明！小人定将殿下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我家大帅！我家大帅也绝不食言！”
江慎颔首，又叮嘱几句，便让管家引那密使悄然离开。
书房内，复归宁静。
江慎的心绪却似被投入巨石的湖水，波澜难平。
自应下周猛那一刻，他便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
这一切，皆系于江定安的生死！
齐王府书房内，这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密谈进行之际，一道纤细黑影，似壁虎般紧贴屋顶，将下方一切动静，分毫不差地听入耳中，映入眼帘。
此人正是薛岚，奉江定安之命，前来查探齐王虚实。
她身法高妙，又熟悉齐王府路径，轻巧避过巡逻护卫，寻得了这处听风的绝妙所在。
当她听到江慎与那大北密使的对话。
尤其是听到江慎最终答应与周猛勾结，共同对付江定安，甚至不惜出卖大姜利益以换取大北支持之时，薛岚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之中。
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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