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根基
轩辕衡冷冷瞧着他。
“闹够了吗？”
柳二郎静静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认真的。”
轩辕衡不自在地别开眼。
“下车。”
“我不。”柳二郎撒娇。
“阿衡，我受伤了，好疼。”
“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么？”
柳二郎委屈巴巴。
“柳家的护卫不一直跟在后面么？”
轩辕衡淡淡道。
柳二郎无奈叹气。
撩起前面的车帘，嘟嘟囔囔。
“该聪明的时候你怎么那么迟钝？”
轩辕衡听罢，毫不留情将其踹下马车。
命令车夫速速离开。
马车停在解忧铺在东都的分店门口。
轩辕衡下了马车，穿过前厅往后院行去。
租这个门店花了不少钱。
图的就是位置好，外加方便。
刚到廊下，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五郎。
他抱着剑斜倚在廊下的柱子旁，看起来是等了有些时候。
明明是我带着柳二先行离开的，怎的他比我们脚程快那么多？
还有，他如何得知此处的？
陆家在东都也有眼线？
还是说借用的他老舅的势力？
可他不是来帮我劫走他舅母的吗？会轻易让他老舅知道他来了东都？
轩辕衡想不明白，只是上前打过招呼。
“有事？”
陆五郎沉沉望向她。
“进去说。”
而后自顾往里走。
到了花厅，她问陆五郎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难不成，是计划有变？
陆五郎却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觉得莫名其妙。
才分开一会儿，我吃没吃，你能不知道？
但还是老实回了一句没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陆五郎：“我买了点菜，放在后厨，待会儿一起吃点。”
轩辕衡原先根本没在认真听他在讲什么。
她脑子里还在想柳二郎那些话。
柳二的话刺激到了她。
她不由自主去分辨那话几分真几分假。
她看当陆五郎在扯东扯西，也就走神去想其他。
左耳进右耳出。
配合点头。
等反应过来，更是觉得陆五郎这人古怪。
咱俩真不熟！
有事说事得了，弯弯绕绕作甚？
那厢，陆五郎却是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
轩辕衡：干啥？
下一刻，便被陆五郎抓住胳膊拽起来。
轩辕衡大惊失色。
干啥干啥？！
想动武啊？！
很快，她被陆五郎拉到后厨。
“你来打下手。”
发愣的功夫，陆五郎已经系好布巾。
指着两筐菜，吩咐她。
轩辕衡：……
原来，他说的买菜，是两筐瓜果蔬菜。
而不是酒楼做好的几道菜。
他倒是不客气！
轩辕衡默默吐槽。
一面将那些菜清洗干净。
陆五郎的刀功很不错。
刷刷刷几下，就将菜切好。
切得很均匀。
轩辕衡忍不住感叹，有这么好的本领，陆五郎怎么着都不会饿肚子。
进可到酒楼当厨子。
退可在街边打把式卖艺。
那厢，陆五郎将切好的瓠瓜放在锅里和肉一起煮。
那香味……绝了！
一顿饭很快做好。
为这顿饭出了点力的轩辕衡，看着面前几道菜，有种成就感。
“从前我也是像这般为我娘子做饭，她在一旁等着。”
陆五郎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道。
娘子？
陆五郎成婚了？
没听说啊？
“你们之前很相爱吗？”
轩辕衡尝了一口瓠瓜炖肉，顺口问道。
她的八卦之心被吊起来。
“不知道，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陆五郎道
轩辕衡听他有些落寞的语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闷声干饭。
“好吃吗？”陆五郎问。
“嗯。”轩辕衡抽空点头。
“多吃点，从前你在庄里最爱这道菜。”
陆五郎将一块肉夹到她碗里。
轩辕衡愣住，抬头看他。
他一脸淡定，又夹一块瓠瓜给她。
“怎么，没尝出来？”
“不觉得这菜的味道熟悉么？”
“娘子？”
轩辕衡：？………！
.
上京，陆府。
汀兰阁。
烟霭袅袅，香盈一室。
陆君然斜倚锦榻，闭目小憩。
她想到了从前。
小时候，太后总爱召她进宫，给她好吃的。
顺道给她讲一些事情……
“昭朝，你记着，凡世家高门，皆坐拥五端根基。
一为朝野援交。
二为货殖基业。
三为僮曲人力。
四为耳目潜机。
五为世望清声。
咱们先来说说这朝野交游，宦途倚援。
不管在哪里，人脉都是很重要的。
高门大族，世代联姻。
势力盘根错节。?
姻亲、同族、同年门生遍布两京朝堂、各州县衙署。
遇事彼此互通音讯，相互举荐庇护。官府政令、讼案稽查还有仕途进退，皆可借人情斡旋。
是以，昭朝要学会借势。
织一张网。
一张遍布朝野的关系网。”
谢太后对五岁的陆君然道。
陆君然不是很懂：“那昭朝将来也要联姻吗？要娶几个男人回家？”
谢太后笑着摸摸她的头，“高门和寒门之间不随意联姻，因为婚嫁本身就是利益盟约。
不过，昭朝，你记住，你是织网的人，更是用网的人。
不可被这张网左右。”
陆君然转动葡萄般的眼睛，“阿婆的意思是，昭朝可以自己挑喜欢的人，娶回家？”
谢太后笑得很是慈爱，“当然。”
“那货殖基业又是什么？”陆君然好奇。
谢太后递一块糕点给她。
“就是世家大族广置的郊外庄田、别业之类。
昭朝平日里其实见过不少。
比如韦杜两家，占有良田山林，还出产良米丝帛，在东西市持有多家铺面，就连东都那边都有仓储。
还有的世家大族兼有车马漕运、作坊产业，钱粮积蓄十分丰厚。
当然啦，替他们经营商贸的都是他们的心腹，他们自己是不出面的。
顶顶有钱的，衣食、物资等自成体系，财源长久不竭。”
“就比如谢家？”陆君然道。
旁边的嬷嬷心下一惊，谢家可是太后的娘家，陆家这小丫头胆子也忒大，竟敢在太后面前妄议谢家？！
谢太后却呵呵乐了，“对，就比如谢家，还有萧家。”
“嗯，舅舅很有钱。”陆君然想起当初去萧家走亲戚，那大宅子，真大。
“产业大到这个份上，自可为各类谋划提供财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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