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陈志强立刻上前，把我推开。
“席觅远！你别不识抬举！”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推乱的衣领，冷眼看着他。
“陈总，我劝你现在立刻告诉我，我女儿的具体位置。”
“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捅出去。”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陈大老板是怎么‘体验生活’的。”
陈志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5
萧雪在一旁尖叫起来。
“席觅远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一个孩子，要毁了我们全家吗？”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陈总是什么下场！”
“我们的家？”我指着她，“从你把我女儿卖掉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毁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
我必须立刻去找到我的小鱼。
萧雪从后面追了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儿？你不许去！”
“放手！”
“我不放！你去了事情就全完了！”
“席觅远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了，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再忍一忍好不好？”
她哭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萧雪，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完了。”
我驱车一路狂飙，朝着乡下岳母家的方向开去。
三个小时后，我终于赶到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水龙头下，吃力地洗着一大盆衣服。
正是我的女儿，席小鱼。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冻得通红，手上满是泡沫。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小鱼！”
我喊了一声。
女儿回过头.
看到我时，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胆怯和不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局促地站在原地，搓着衣角。
“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小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爸爸来接你回家。”
小鱼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紧紧抱着我，放声大哭。
“爸爸……呜呜呜……爸爸……”
这时，岳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一脸不高兴。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过几个月再来接吗？”
我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谁跟你说好的？”
“萧雪啊！她说让这丫头在我这儿住一阵子，还给了我一万块钱生活费呢。”
“所以你就让她给你当童工，洗这么大一盆衣服？”
岳母撇撇嘴。
“女孩子家家的，干点活怎么了？难道还让我这个老太婆伺候她？”
“她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我八岁的时候都下地干活了！现在的孩子就是金贵！”
6
小鱼在我怀里哭着说：“外婆……外婆总骂我。”
“说我是赔钱货，是累赘，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你再说一遍？！”
岳母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嘴硬。
“我……我说的是实话！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把她送我这儿来！”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把小鱼裹得严严实实，抱起她就往外走。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小鱼在我怀里小声问。
“不是的，小鱼，妈妈……妈妈她只是犯了糊涂。”
“妈妈给我打电话，她说……”
“如果我乖乖听话，不给外婆添麻烦，以后……以后还有机会回城里。”
小鱼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她说，是我自己不够好，所以爸爸妈妈才不喜欢我……”
萧雪！
你不仅卖了女儿，还要如此诛她的心！
我抱着女儿，一路回到市区。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回了那个“精英未来”补习中心。
当我抱着真正的席小鱼再次出现在走廊里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雪和陈志强还没走，正在跟补习班的负责人解释着什么。
陈小鱼则在一旁不耐烦地玩着手机。
看到我怀里的小鱼，萧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陈志强也是一脸错愕。
陈小鱼第一个跳了起来。
“她是谁？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她指着我怀里的小鱼，满脸的敌意。
“这里是我的位置！她凭什么回来？”
我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因为，她才是席小鱼。而你，是个冒牌货。”
我怀里的小鱼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陈小鱼气得跳脚。
“你胡说！我才是！干爸！妈妈！快把他赶走！”
陈志强走上前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席觅远，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女儿，得罪我，毁了你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只要你今天带着她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之前承诺的一切，依然有效。”
“否则，我保证让你在这座城市，没有立足之地。”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胁。
萧雪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冲过来，想抢我怀里的孩子。
“席觅远你把她还给我！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毁了我！”
“是我自私，还是你无耻？”我躲开她的手。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交换！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萧雪彻底撕破了脸。
她指着我怀里的小鱼，歇斯底里地尖叫：
“对！我就是拿她去换了！那又怎么样？”
“我为了这个家有更好的未来，牺牲她一下怎么了？”
“她是我生的！我说了算！你凭什么管我！”
7
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周围所有围观的家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女人疯了吧？”
“亲生女儿啊，说交换就交换？”
“太可怕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看着状若疯癫的萧雪，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陈志强。
是时候了。
是时候揭开他们所有的假面了。
“陈总，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冷笑着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
“什么体验平民生活，说得真好听。”
“你不就是看中了这家补习班的金牌教师和直升名额。”
“但你自己的关系又不够硬，进不来，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偷天换日吗？”
陈志强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我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朋友刚刚发给我的。
里面清清楚楚是陈志强托人找关系，想把陈小鱼塞进这家补习班却被拒绝的通话记录。
“用我女儿的名额，让你女儿来接受精英教育，你管这叫体验生活？”
“你可真是个大慈善家啊！”
围观的家长们瞬间炸了锅。
“原来是这样！抢别人的名额啊！”
“太不要脸了吧！有钱了不起啊！”
“可怜那个小女孩，被自己亲妈和外人合伙算计。”
陈志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有停下。
“还有你承诺的所谓‘感谢费’和项目合作，更是天大的笑话。”
“城东那个楼盘，资金链早就断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你拿这个画饼给我老婆，是觉得我们家特别好骗吗？”
萧雪猛地扭头看向陈志强，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怀疑。
“陈总……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志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还有更猛的料，你要不要听？”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我另一个金融圈朋友发来的内幕消息。
“据我所知，陈总你的宏盛地产，因为违规操作和巨额债务，已经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了。”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拿空头支票来收买我？”
“萧雪，你以为你攀上的是什么高枝？你攀上的是一艘快要沉没的破船！”
8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陈志强和萧雪。
“快拍下来！年度大瓜啊！”
“奸商配毒妇，真是绝了！”
“这下要上新闻头条了吧！”
丑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陈志强彻底慌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萧雪，急着撇清关系。
“我跟这个女人不熟！都是她！”
“都是她主动找上我，说可以用女儿来换取好处！我根本就没答应过她任何事！”
他指着萧雪，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看她可怜，才认了她女儿当干女儿，谁知道她心思这么歹毒！”
萧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志强！你……你这个王八蛋！你胡说！”
“明明是你先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们家……”
陈志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大家别信她！这个女人疯了！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说完，抱着他那同样目瞪口呆的女儿陈小鱼，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陈小鱼在被抱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着萧雪恶狠狠地喊了一句：
“你这个坏阿姨！我讨厌你！骗子！”
萧雪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她想攀附的靠山，跑了。
她费尽心机讨好的“干女儿”，骂她是骗子。
她赖以为傲的“双赢”计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围观的家长都用一种鄙夷和唾弃的眼神看着她。
“活该！真是报应！”
“为了巴结别人，连亲女儿都不要了，现在好了吧，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扔了。”
“这种妈，简直是孩子的噩梦。”
萧雪在一片指责声中，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希望。
我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抱着我的小鱼，转身离开。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接下来，是审判的开始。
我立刻聘请了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起诉离婚，争夺女儿的抚养权，要求萧雪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法庭上，我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律师陈述了我的诉求。争夺抚养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我方律师出示证据。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虐待照片，“牺牲论”视频。
铁证如山。
萧雪脸色惨白。她开始狡辩。
“我是一时糊涂！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家？”我厉声质问。
“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乡下受罪，你也配说为了家？”
“你和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
萧雪猛地站起来。“你闭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都在这里！”我指着律师手里的文件。
“你和陈志强的聊天记录，每一句话都肮脏无比！”
“还有我女儿被虐待的照片，每一张都让我恶心！”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当母亲！”
9
“你胡说！你在污蔑我！”萧雪的声音变得尖利，“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是伪造的！”
“伪造？你敢当着法官的面，发誓这些照片是假的吗？”我逼问道。
萧雪语塞了。她不敢。
我继续追问。
“你在补习班门口，说的那些话，大家都录下来了。‘牺牲一下怎么了？’你还记得吗？”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你还有人性吗？”
这时，我方律师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萧雪和岳母的对话，岳母骂骂咧咧。
“……赔钱货，早知道是个女孩，当初就该掐死她！……”
萧雪的声音传来。“妈，你别这么说……您多担待点……”
“担待？我凭什么担待？她吃我的，喝我的……”
录音戛然而止。
法庭内一片哗然。
萧雪的律师脸色铁青。他低声对萧雪说了什么。
萧雪开始哭泣。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哽咽着说。
“我是为了小鱼好……我只是想给她更好的教育……”
法官维持秩序。“肃静！肃静！”
他转向萧雪。“被告人，请注意你的言行。”
这时，法官发话了，“传唤席小鱼出庭作证。”
我的女儿，我的小鱼，站在证人席上，虽然有些害怕，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法官温和地问她：“席小鱼小朋友，你能告诉法官阿姨，你喜欢妈妈吗？”
小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萧雪，用清脆但带着颤抖的声音说：
“我以前……很喜欢妈妈。”
“妈妈会给我买漂亮的裙子，会给我讲故事。”
“但是后来，妈妈把我送到了外婆家。”
“她告诉我，是我不乖，所以她才不要我了。”
“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外婆家的床很硬，饭很难吃，外婆还总骂我。”
“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妈妈才讨厌我。”
“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小鱼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刺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萧雪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但一切都太晚了。
最终的判决毫无悬念。
法院将席小鱼的抚养权，完全判给了我。
10
萧雪因为婚内存在严重过错，并且对子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被判净身出户。
并需要支付我一笔高额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她输得一败涂地。
至于陈志强，他的公司很快就因为资不抵债和多项违规宣告破产。
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警方带走调查。
那场补习班的闹剧，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尘埃落定。
我带着小鱼搬离了那个充满着不好回忆的家。
我们换了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起初，小鱼还是很胆怯，不爱说话，晚上总是做噩梦。
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她。
我带她去游乐园，去海洋馆，去山顶看星星。
我给她讲睡前故事，教她骑自行车，陪她一起画画。
在我的陪伴和关爱下，小鱼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天天多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了那个年纪该有的光芒。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陪着小鱼在公园的草坪上放风筝。
她拽着风筝线，在草地上奔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快乐的身影，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事业的成功，财富的积累，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女儿的一个笑容。
小鱼跑累了，回到我身边，一头扎进我怀里。
“爸爸，我今天好开心。”
“爸爸也开心。”我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开心吗？”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用力地点点头，把她紧紧搂住。
“会的，小鱼。”
“爸爸会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都会这么开心。”
风筝在蓝天上自由地飞翔。
我和小鱼，也终于找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那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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