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过去、现在、未来
现在已经不是用不用命的问题，而是许肆已经开始索命了。
多了那一丝命运法则，许肆的战斗风格都变了。
或者说升华了。
许肆的身影在虚无之火织成的罗网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踩在火焰蔓延的间隙上，精准得如同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舞蹈。
他的星瞳深处那张命运之网已经完全铺展开来，每一根丝线都在震颤、推演、预判，将恩佐的攻击轨迹拆解成无数个可以闪避的碎片。
恩佐越打越心惊。
他的虚无之火确实能焚烧一切法则，但前提是能碰到目标。
许肆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卡在他火焰蔓延的死角，那种感觉诡异至极。
就好像许肆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攻击方式。
瑟兰·迪恩则更加不堪，之前他就追不到许肆，现在重伤之躯更是连许肆的边都摸不到。
他真正强大的是躯体，但是此刻他的躯体已经被许肆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不仅让他的实力大减，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没有了道格拉斯的限制，许肆才算真正解脱出来。
“你只会躲吗？”恩佐的声音从火焰深处炸响，那双雪白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再这么下去，他和瑟兰迪恩也要交代在这里。
“躲？”
“我不躲，你们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停住。
不是被火焰逼停，而是他主动站定。
虚无之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紫黑色的火焰将他周身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恩佐那双雪白的眼睛骤然亮起——他以为许肆终于跳进了他的圈套。
但下一瞬，许肆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丝暗金色的光晕。
命运法则。
那团光晕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此时的许肆虽然站在那里，但是他已经被命运带向了不知道哪个节点。
虚无之火撞上许肆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火焰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抵消，火中的许肆却像不存在一样。
命运将过去、现在、未来的许肆完全地分开了。
同样觉得抓住机会的瑟兰·迪恩疯狂地朝着火焰中的许肆出手，即便被虚无之火沾身，他也忍着。
他要彻底将许肆撕碎，彻底让许肆毁灭，彻底让许肆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但无论他的攻击多重，撕裂的威势多猛，身处攻击之中的许肆就像是一道全息影像一般。
尽管他就站在那里，无论是恩佐的虚无之火还是瑟兰·迪恩的攻击，都未造成任何实质的影响。
正如许肆所说，他不躲，甚至不动，恩佐和瑟兰·迪恩的攻击都落在旁处。
差距不知在何时已经拉大到了让恩佐两人都无比恐惧的地步。
许肆的身影在火焰与骨爪的狂潮中纹丝不动，猩红色的星瞳平静地注视着恩佐和瑟兰·迪恩，像是在看两个正在表演的、与己无关的戏码。
没过多久，恩佐的虚无之火开始减弱了。
不是许肆做了什么，而是恩佐自己撑不住了。
虚无之火焚烧一切法则，包括恩佐自己的法则。
每一次催动都是在燃烧他的法则能量，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他说用命，就真的是在用命。
而现在，他的命已经烧掉了大半。
火焰从虚无之色退回了深紫，又从深紫退回了漆黑，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他身上，像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衣。
那双雪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不是恐惧，而是所有底牌全部掀开之后仍然看不到任何胜算的、彻底的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恩佐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瑟兰·迪恩仍旧一刻不停地出手，似乎不愿接受现实。
许肆没有回答。
他右手的暗金色光晕开始向外扩散，命运之网上的丝线一根根绷紧，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他用来规避攻击的这招，是他对命运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命运不仅能选择未来。
同样能选择过去和现在。
“恩佐。”瑟兰·迪恩的声音从骨甲深处传来，低沉而急促，他听出了恩佐的话语中想要放弃的意思。
他不想让恩佐现在就放弃，同时也是让他自己不放弃。
即便他们的反抗已经无力。
“瑟兰，够了。”恩佐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沙哑、疲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这种无力感，他只有在面对神祇的时候才有过。
没想到现在在一个人族身上却是真切感受到了。
瑟兰·迪恩的骨爪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眼眶中的幽绿色光点死死盯着恩佐，像是要把这个既是对手也同样在神祇手下并肩战斗了几万年的老伙计一眼看穿。
“还手啊！”瑟兰·迪恩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咆哮。
他的骨甲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胸口那道被猩红长枪洞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细密的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蚕食他残存的法则之力。
“我们输了。”恩佐抬起头，那双雪白的眼睛里倒映着许肆纹丝不动的身影，倒映着那张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在观戏的脸庞。
像是等候发落的罪人。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瑟兰·迪恩积攒了数万年的骄傲之上。
他周身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一黯，那些还在勉力修复的骨甲裂纹在这一瞬间同时崩开，细密的碎片从甲片边缘簌簌坠落，在虚空中化作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尘。
“骨龙一族从不认输。”他的声音从骨甲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骨尾在虚空中甩出一道沉闷的破空声，龙爪再次攥紧，指骨间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瑟兰·迪恩只战死。”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没有法则加持，没有能量风暴，没有破界之枪。
只是最纯粹的肉身冲击，骨甲碎裂的龙躯拖曳着一道银白色的残光，朝许肆的方向撞过去，像一个明知城墙不可摧却仍然选择撞上去的攻城锤。
许肆的星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那道冲来的身影，看着骨甲一片片碎裂、从瑟兰·迪恩身上剥落，露出下方已经被命运丝线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龙骨本体。
那些丝线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脊椎、他的肋骨、他的四肢关节，像寄生藤一样缠绕、收紧、汲取。
但他还在冲。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骨气。”许肆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右手，缠绕着瑟兰·迪恩的各色法则丝线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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