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我也不一定非得死
“我让你们离开，你们难道以为这就轻松了？”许肆反问道。
“你们留下来不仅不会成为我的助力，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许肆说道，这是实话。
“你们离开，不是我让你们离开，而是地星的幸存者需要你们离开！”
傅骁剑现在几乎和那些幸存者挂钩。
他的生死存亡更关乎那些幸存者的生死存亡。
至于陈沛，其实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一直以来他承担的丝毫不比许肆少。
当许肆不在车队的时候，陈沛承担的远比许肆要多。
傅骁剑刻意轻松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他不再刻意故作轻松。
因为现在的时刻已经到了许肆所说的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许肆说的是对的。
他留下于大局几乎毫无作用。
他偏头看向陈沛。
他也不知道这偏头是为了什么。
“刀哥。”陈沛没有看到傅骁剑的目光。
许肆看着他。
“别死。”陈沛说。
“如果死了……我一定为你报仇！”少年话本就不多，现在似乎更少了。
许肆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那种只有在最糟糕的处境里才会露出来的、真正放松的笑。
“我要是死了，你就将那些神祇全都杀光！”他半开玩笑说道。
“行，全都杀光！”陈沛盯着许肆目光不移分毫。
“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再说我也不一定非得死。”万一我真的将那些神祇掀翻了呢？
虽然不知道有几个，但许肆觉得，他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他之前没死，之后也难死。
许肆的目光从陈沛身上移开，扫过傅骁剑，扫过挽留春，扫过剑十一和几位剑诡族老，最后落在苍穹那道不知疲倦的血日之上。
“行了”
“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三个星期也好，三天也罢，在灾难没来之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他转向傅骁剑。
“涅磐就交给你了，我会给他交代好，洞天里，贸然再挤进去几十万人，对你来说是不小的压力。今明两天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傅骁剑点头，眉心那道权杖图腾微微一亮。
“已经在做了。洞天里有现成的水系，扩展种植区不难。自给自足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是，涅磐里的洞天现在的面积足够大。
“陈沛”许肆转向少年。
“接下来地星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如果涅磐离开，许肆真的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一定！”陈沛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如果一切顺利，涅磐会带你们回来！”许肆最后补充了一句。
地星毕竟是所有人的家园。
就像一一思念母星，就像挽留春回忆过去。
地星终将是所有人永久的归宿。
傅骁剑和陈沛眼神黯淡，似乎在为还未到来的未来默哀。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走到现在，人类已经别无选择。
傅骁剑不舍地看向脚下的世界树，看向远处无人居住的城池，看向还未来得及收割的新一茬庄稼。
这里有太多他们留下来的理由。
但……
“对了，要不要和范婉婉他们通气？”傅骁剑说道。
“算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许肆迟疑了一瞬随即说道。
傅骁剑没有什么异议。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许肆话锋一转。
傅骁剑和陈沛同时转头，不知道许肆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
难道是他那个还没有找到的妹妹？
“你们晋升序列九的时候，感受到法则的那一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关于……神位？”
傅骁剑和陈沛再次对视。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更沉。
“说不上来。”傅骁剑率先开口。
“掌控秩序法则的那一瞬间，我能感知到三十万人的命运，那种感觉……就像一览众山小，一切都是小的，同时一切又都是那么清晰。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法则就稳固了下来，没有再往上延伸。”
他顿了顿，眉心那道权杖图腾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许肆也有过，类似于超脱。
“我没什么感觉，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法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陈沛的进阶有一定的特殊性，毕竟许肆帮了一把，所以他对法则的感悟，是建立在许肆法则基础上的。
“算了，这种事情急不来。”许肆站在行宫之中，将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只是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他比谁都清楚，神位如果真的有什么捷径，命运不会不留下只言片语。
其他神祇也不会造神而不成功。
“诸位，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吧！稍后我会向全人类通报，如果愿意跟随涅磐离开的，你们面临的压力不小！”许肆说道。
有人愿意离开，自然也有人不愿离开。
无论成与不成，许肆都不会勉强。
许肆的身形从行宫中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世界树的冠顶之上。
他的星瞳穿透云层，穿透万象归墟法阵的金色纹路，将整颗地星尽收眼底。
那些残存的生存基地、那些还在运转的聚居点、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零星火光，全都在他意识中化作细密的光点。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二次向全人类说话，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是许肆。”
声音通过一一的意识、通过万象归墟法阵的共振、通过每一座生存基地还在运转的广播系统，同时传遍了地星的每一个角落。
废墟中翻找物资的幸存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地下掩体中蜷缩在黑暗里的孩子们抬起了头。
田间除草的薪火之城老居民们直起了腰。
涅磐洞天中劳作的冷冻人们同时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请你们认真听完。你们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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