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从良
婉儿这一晕，可把谢长风吓坏了。这可是他们手上最重要的人证，若是当真把人给气出个好歹来，他拿什么跟大哥交代？
于是也顾不上伪装了，猛地挑了起来，伸手往婉儿鼻下一探，见她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
婉儿手里的那只荷包，是谢云帆此前命人寻了手艺最精的绣娘，对照原件仿出来的。主要是想日后碰到陈良的时候，荷包兴许还有旁的用处，因此这仿的被她绞了也不心疼。
谢长风快步出门，将外面候着的丫鬟婆子叫了进来，吩咐她们好生照看婉儿，随后便飞身往府衙的方向赶，把这里的情形第一时间报给谢云帆。
又过了两日，乔芷宁再度登门。
彼时的婉儿已憔悴得不成人形。她这几日吃不下饭，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枯瘦，眼窝都凹陷进去。
乔芷宁刚跨进门槛，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上前一把握住婉儿的手：“哎哟，我的好妹妹，这才两日没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方才在门口便听丫鬟说你病的厉害，我还不信，上回见你时还好端端的，兴许只是染了风寒，怎会病成这样？到底是什么病？”
婉儿呆呆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乔芷宁脸上，像是认了许久才认出来人是谁。她两眼一闭，清泪便滚落下来，看着芷宁轻轻吐出两个字：“心病。”
乔芷宁满脸诧异：“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可是……见到你那男人了？”
这一句话，又在婉儿心口扎了一刀。
她浑身一颤，拿起帕子捂住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姐姐休要再提他！如今若是再让我见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那豺狼虎豹啃了他的心肝去！”
乔芷宁不由疑惑道：“这说的是哪里话？上回我来时，妹妹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等他回来娶你吗？怎么才两日工夫，便要碎尸万段了？”
婉儿哽咽着道：“他……他家中早有婚约在身！却还来招惹我，说要娶我回家。全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娶我！”
说完，她又将脸埋进帕子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芷宁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说起来，我今日来，也正是为了此事。方才在路上我还担心该如何开口呢，如今见你这般清醒，倒是让我容易了许多。”
婉儿抬起头：“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芷宁左右看了看，婉儿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把一旁侍奉的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乔芷宁才低声开口：“我家中有一个远房亲戚，在宋州城府衙里当差。你可知道，近日宋州城里来了一位钦差大人？”
婉儿点了点头：“听人说起过。说是刚来头一天，便把刺史大人的官帽给摘了。”
“正是那位呢。”乔芷宁点头道：“这位钦差大人正在暗中追查一户富商，那富商来宋州落脚不过数月，做下的勾当却不少。我听了几句，越听越觉得耳熟，思来想去，怎么越听越像你口中的那位呀？该不会就是他吧！”
婉儿猛地坐直了身子，她一把抓住乔芷宁的手，急切道：“姐姐同我细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芷宁心中自有分寸。婉儿此刻虽然恨极了陈良，但还不能完全信任，于是并未将豢养私兵之类的大事说出来，只模棱两可地道：“我那亲戚说，那人也是个来宋州做生意的游商，并非本地常住之人。钦差大人查到他做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没等官差上门，他便卷了钱财连夜跑了，连自己置下的别院都不要了，撇的干干净净。”
“他离开的时间跟你同我讲的时间差不多。宋州城就这么巴掌大个地方，有钱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八成就是他。”
婉儿的眼神闪烁着，沉默了片刻，她又追问道：“那姐姐可知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乔芷宁摇了摇头：“这些要紧的，就算我那亲戚知晓，也是不能到处说的，能叫我知道这些已是最多了。我是想着，倘若当真是这个人，连钦差大人都要追捕他，那必定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妹妹你与他有过往来，我怕你被牵连进去，这才赶紧来告诉你，别再与这人扯上干系。”
婉儿垂下眼帘，眉头紧锁，半晌没有说话。
乔芷宁悄然观察着她的神色，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她。
过了许久，婉儿忽然抬起头，目光十分坚定：“姐姐，你可有法子，让我见见你那在府衙当差的亲戚？”
乔芷宁面露诧异，微微睁大了眼：“你要做什么？”
婉儿咬了咬下唇，认真道：“姐姐，我……我兴许知道些什么。我在那别院里住了三日，听见过他与兄长说了不少话。当时我不知他们是做什么的，那些话我也听不太懂，只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方才听姐姐这般一说，我回头细想，越想越不对劲。”
乔芷宁的眼睛倏地亮了：“你是说，你手上有线索？妹妹，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呀！钦差大人眼下正在追查此人，若你能将线索报上去，那便是立了大功！金银财宝暂且不论，你就能改为良籍了啊！到那时，妹妹你便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往后嫁个老实本分的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岂不比现在好！”
婉儿本就对陈良恨极，如今听乔芷宁这般说，更是活了心。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即便在清风楼里受人追捧，可她知道那些人背地里叫她什么，她永远是妓，永远低人一等。
陈良不也是因为她的身份才会如此对她的吗？若是能改为良籍，那便真的不一样了！
“好姐姐，”她紧紧握住志宁的手：“你帮帮我。若是当真能帮上钦差大人，那便是大功一件，此事若成，功劳定然分姐姐一半。”
乔芷宁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又小瞧我了不是？我岂会贪你那点功劳？我今日回去便同我那亲戚好好问一问。倘若真能替你铺通这条路，让你从此脱了苦海从良去，那也真真是我积了德了。你且好好养着身子，等我的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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