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招商
婉儿离开后，一直躲在暗处的谢长风也走了出来。四人聚在偏厅里，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乔月瑶按捺不住，狠狠挥了挥拳头：“这个陈家真是可恶至极！跑到宋州城来搅弄风云，把蚕丝全收走了，我们布坊拿什么织布？真是太过分了！”
乔芷宁也叹了口气。这几日在婉儿面前，她始终端着热情爽利的模样，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渐渐松懈下来，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她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真没想到陈家的背景竟这样深。原以为不过是荆州一地的豪商罢了，谁知连京城都有他们的人。”
谢长风看向自家大哥，神色一正：“大哥，我回京城一趟吧。去查一查那个八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江南豢养私兵，若是再牵扯上京城里的靠山，这案子便不只是贪财谋利那么简单了。”
谢云帆却抬手制止住他：“别急。你如今就算回了京城，也是大海捞针，只有一个名字从何查起？稍有不慎，反倒容易打草惊蛇。眼下我们手头所有的线索都在江南，就从江南开始查。只要拿住了陈家，顺藤摸瓜，总能摸到京城去。”
“那下一步怎么办？”谢长风问道：“我带兵直接去荆州陈家拿人？”
“怎么总是这般冲动？”谢云帆摇了摇头：“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婉儿的供词要留给他们最后的致命一击。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回到宋州来。”
此言一出，屋里三个人齐齐看向他，神色各异。
乔芷宁皱起了眉，不解道：“可他们不是刚从宋州逃回荆州吗？况且他们已经知道你和长风在此，有钦差和镇西大将军坐镇，他们怎么敢轻易回来？”
谢云帆轻轻一笑：“因为他们的目的并没有达成。”
月瑶眼睛倏地一亮，抢着道：“对！他们就是冲着玲珑布坊来的。可我们现在还好端端的。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怎会甘心？一定会回来继续对付我们。”
谢云帆却没有赞同她的话，微微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这一回，你说的可不对了。就像芷宁方才所言，正因为我与长风在此，所以他们绝不会再贸然出手。至少我们二人还在宋州，他们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月瑶被他绕糊涂了，茫然道：“那你方才又说要让他们回来？你们不走，他们不敢来，那你们俩是要走吗？可你方才还说不要回京城，要在江南查案……”
谢云帆将折扇收拢，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唇角勾了起来，却不急着回答，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一旁的乔芷宁脑中灵光一闪，一瞬间便明白了谢云帆的意思。但抬眼看到谢云帆的神色，目光在妹妹与他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有说话，等着月瑶开口。
月瑶挠了挠脑袋，冥思苦想大半天，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玲珑布坊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皇家的那笔订单才是！”
谢云帆和乔芷宁纷纷露出赞许的神色。
月瑶继续道：“他们从头到尾想抢的就不是布坊，而是那个皇商的名头！所以只要我们拿这笔订单做文章，他们就一定会回来。是这样吗？”
谢云帆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润，轻声赞道：“夫人天资聪慧，实在是令为夫刮目相看。”
乔月瑶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来，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叉着腰道：“哼，那是自然。”
只是片刻后，又皱起一张小脸。
“可是……这个饵要怎么下呢？”
谢云帆轻轻一笑，将桌上的那串白玉珠子戴回腕间，淡笑不语，摇着扇子信步往外走了出去。
——
宋州城进来发生的大事真是不少。
人人都知道城里来了位钦差大老爷，头一天便雷霆手段销了刺史老爷的官。此后接连十数日，城中隔三差五便有贪官落马的消息传出来。坊间的流言越传越烈，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感叹宋州城这么多年，可算盼来了一个青天大老爷。
一连过了大半月，宋州城里的官员少了大半，这场轰轰烈烈的肃贪才终于落下帷幕。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这位钦差大人便又提起了刀子。
只是这一次，动的不再是官场，而是宋州城里的富商。
首当其冲的，竟是刚拿下皇家订单的玲珑布坊。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满城哗然。
据说钦差大人此前便亲自去玲珑布坊查了一遭，当时并未查出什么不妥。但这位大人并未放心，而是又乔装打扮，亲自潜入布坊中严查一番。
这一下，还真叫他查出了大问题！
原来这玲珑布坊早已断了布料生产，库房里只有前来应付检查的那几匹样品，其余的一概没做出来，根本无力完成皇室的订单。
钦差大人当即大怒，以欺君之罪将玲珑布坊的人尽数看管起来。那笔皇家的订单，自然也收了回去，不再由玲珑布坊接管。
可布坊能处置，但皇室每年所需的丝绸，却是一寸也不能少的。这么大一个空缺凭空悬在那里，自然要找人填补。
这节骨眼上，哪里能寻得到合适的人呢？
于是钦差大人直接放出了口风，十日之后，在宋州城举办一场丝绸会。江南各路布坊，不拘大小，谁能拿出品质最上乘的料子，能担得起皇室每年的份额，这笔订单便花落谁家。
荆州、苏州、杭州……江南各大州郡的丝绸布坊纷纷接到了消息，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不管什么规格的布坊，只要能拿下皇家的单子，那是有了一个几辈子都吃不完的铁饭碗。更何况皇家御贡这名头一旦打出去，往后光是慕名而来的客人都能踏破门槛。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能不爱财呢？
一时间，江南各大布坊的目光，全都聚到了宋州城上。
所有人心里，都对这次的皇商单子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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