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彼岸尸巢，苍白眼眸
被那眼眸凝视的刹那，林川的意识最深处，一道怪笑声轰然响起。
“桀桀桀……”
那笑声响起的刹那，荒芜位面所有光都暗了一瞬。
声音它并不来自卵囊，也不来自彼岸神尸裂开的胸膛……甚至不来自林川所在的当前层面。
那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手指，直接插入意识深处。
林川眼前，苍白眼睛静静睁着。
它乍看若深渊，细看又像是一口被剥去井沿的井，里面沉着无数腐朽星辰、破碎神国、死去位面的影子。每一片影子都在无声坠落，却永远落不到尽头。
“桀桀桀……”
在林川凝视它时，意识深处的笑声愈发尖锐。
祂身后的彼岸神环，骤然一顿。
归桥之上，黑红佛光开始偏移。
愿海深处，无数信徒的祈祷声被拉长，像被什么东西拖入井底，变成湿冷而模糊的回声。
神册自动翻开。
书页上，林川的真名痕迹竟开始出现淡淡灰白。
那不是污染。
污染尚有源头，尚有轨迹，也尚能以权柄对抗。
全知之书从林川袖袍后弹出半截。
“该死！”
“它在改写认知！”
话音刚落，全知之书的封皮上便裂开一条细小缝隙。
缝隙里，没有墨水。
只有一只只微小的苍白眼睛，正在试图向外张望。
全知之书尖叫一声，书页疯狂翻动，硬生生把那些不属于它的眼睛压了回去。
巨猿刚刚抬起石柱，动作却猛然僵住。
祂眼前出现了一片古老黑泥。
黑泥上，立着一根已经折断的石柱。
石柱旁边，跪着一头被剥去皮毛、只剩金色骨骼的巨猿。
那巨猿低着头，掌心生出灰白根须，根须一路扎入彼岸神尸的胸膛，像是早已成为尸巢的一部分。
“滚！”
巨猿怒吼。
祂一拳砸向自己的眉心，金血飞溅。
幻象碎裂。
可那笑声仍在。
夏轩辕握剑的手，也在这一刻微微颤动。
有那么一刹那，祂仿佛看见自己的剑锈住了。
剑身上长满细密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婴儿般的手指向外探出。
那些手指轻轻抚摸剑锋，像是在学习剑意。
下一瞬，夏轩辕闭眼。
祂眉心那道细小血痕再次裂开。
一缕锋芒从血痕中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撕裂位面的声势。
只是那一缕锋芒出现后，所有试图攀上剑身的苍白手指，同时断裂。
钥之神的心神，此刻也沉了下来。
祂背后的残缺门海不断收缩，一扇扇门影自行闭合。可每一扇门闭合之前，门缝里都会短暂出现一只苍白眼睛。
“不是卵囊。”
钥之神声音很低。
“这是某种视线形成的巢。”
“它借卵囊睁眼，也借我们看见它的那一刻，在我们意识里筑巢。”
话音落下，林川的佛眸中，黑红光芒终于剧烈燃起。
祂已经超越主神之上，初临彼岸。
可这一刻，那诡异笑声依旧让祂的神性出现了片刻迟滞。
那种影响极其隐秘。
不是让祂疯狂。
也不是让祂堕落。
而是让祂觉得，自己所走过的路，所铸成的彼岸神域，所庇护的众生火种，都只是一场早该被井下之物吞没的梦。
林川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归来……”
“入井……”
“你的桥，本就该通向这里……”
那些声音里，有信徒的祈祷，有旧日神祇的哀嚎，有真尊临死前残余的不甘，也有一个与林川极像的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发笑。
林川垂下眼帘。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却没有立刻扩散。
它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黑红莲子，在林川意识深处扎根。
紧接着，林川口中念出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落下。
彼岸神环之中，众生灯岸骤然亮起。
无数灯火摇曳，映照出林川意识深处那片正在被苍白视线侵入的黑暗。
那里本不该有形体。
可灯火照亮后，所有存在都看见了。
林川意识深处，竟有无数灰白根须正在缓慢生长。
每一根根须尽头，都悬着一只闭合的眼。
那些眼睛尚未完全睁开。
可一旦它们睁开，林川的彼岸神域便会被对方从内部窥见。
到那时，不只是林川。
混沌虚空界、诡梦界、众生火种，乃至被镇压的井，都会暴露在那未知视线之下。
林川没有迟疑，他又诵出道家法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这声音与佛号交错，没有冲突。
两股力量在彼岸神环中交织，化作一种灰暗而古老的混沌之光。
霎时间，林川身上黑红佛光向内收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难以用颜色定义的光。
它像混沌初开前的第一缕雾，又像真实界崩毁后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线秩序。
那光从林川体内绽放。
意识深处，所有灰白根须被照见。
它们并未立刻枯萎，而是开始疯狂扭曲，像是不适应被真正认出本质。
“桀桀……”
笑声不断回荡响起。
然而，林川却突然抬眸。
“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向卵囊中的苍白眼睛。
与此同时，钥之神也出手了。
残缺门海轰然展开。
这一次，门海不再只是封锁尸巢，而是沿着那只苍白眼睛的视线逆流而上。
无数残缺门户像钉子一样，钉入看不见的意识通道中，将那诡异视线一寸寸截断。
钥之神闷哼一声。
祂背后有三扇古老门户当场崩碎。
门后，没有虚空。
只有湿冷井壁。
井壁上长满眼睛。
那些眼睛同时转动，死死看向钥之神。
钥之神脸色苍白，却没有退。
“门后之物，也敢借路窥探吾等？”
祂五指收拢。
残缺门海中，所有门影同时闭合。
轰！
那条意识通道被斩断了一截。
巨猿也在这一刻冲至神尸胸膛。
祂眼中金火燃烧，石柱之上古老符文全部亮起。
“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你长在尸体上。”
“俺便砸尸体！”
石柱砸落。
这一柱没有砸向卵囊，而是砸向神尸胸口那些连通卵囊的巢根。
咔嚓！
大片由彼岸神骨与干涸神髓筑成的巢梁崩塌。
无数虫植还没来得及尖叫，便被金色神火碾成灰烬。
灰烬想要回流。
可夏轩辕的剑已经到了。
祂一剑横斩。
剑光清冷。
却在荒芜位面中留下一条长久不散的白线。
那条白线斩断的不只是虫植躯体，更是它们试图借死亡回归卵囊的路径。
数以万计的虫植在剑光中裂开。
它们体内没有血。
只有一枚枚尚未成形的眼。
那些眼睛刚一暴露，便被夏轩辕剑意碾碎。
林川掌心，混沌之光愈发浓烈。
他的六字真言与道家法诀在意识与现实两个层面同时回荡。
苍白眼睛开始收缩。
那眼白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有一个模糊婴儿般的影子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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