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我就是你，污染认知
笑声在荒芜位面回荡。
那声音不高，却像从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林川没有贸然动手，祂盯着卵囊内那道无面身影，眼中黑红佛光愈发炽盛。
“本座还当是什么东西。”
“原来只是一只学舌的鹦鹉。”
话音落下，林川掌心混沌之光骤然暴涨。
整个荒芜位面的虚空都在震颤。
彼岸神环后方，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同时亮起，愿海翻涌如怒潮，梦座深处传来低沉梵音。
祂一掌按向那枚被门狱封住的卵囊。
轰！！！
混沌之光化作一道巨柱，贯穿层层封锁，直指卵囊核心。
可就在光柱即将撞上那道无面身影时，卵囊内部的井忽然一震。
井底那只苍白大手轻轻一挥。
无数真实界碎片飘起，在井口处编织成一面镜子。
镜面浮现林川的模糊倒影。
下一瞬，混沌之光撞在镜面上，竟直接被吸了进去。
全知之书惊叫起来：“它把你的权柄攻伐吞了！”
林川眉头微皱。
不对。
不是吞噬。
而是记录。
就在林川思绪翻涌之时，镜面上的倒影开始动了。
那个‘倒影林川’也抬起手，掌心也凝聚出一道混沌之光。
那光芒的色泽、波动、甚至其中蕴含的佛道权柄痕迹，都与林川刚才的攻击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林川冷笑一声，五指一握。
混沌之光化作千道细丝，从四面八方刺向镜面。
镜中倒影同样伸手，千道光丝同时出现，与林川的攻击在虚空中对撞。
轰轰轰！！！
连绵爆响中，荒芜位面再次震动。
可双方的攻击竟完全抵消。
巨猿扛着石柱，沉声道：“这东西有古怪。”
“它不是在模仿，而是在复制。”
钥之神眼神凝重：“混沌虚空界之主，你用过的每一招，它都会完整记住。”
“继续这样打下去，只会让它学得更多。”
林川当然明白这一点。
可祂也清楚，此刻若不出手，那道无面身影和井底的苍白大手，就会彻底稳固下来。
到那时，卵囊里的东西真正孵化，情况只会更糟。
“那就不给它学的机会。”
林川眸光一冷。
祂不再使用混沌之光，而是抬手一指。
彼岸神环骤然旋转。
归桥之上，那块从彼岸神尸眉心取来的苍白古石亮起微光。
下一瞬，一道无形的力量穿透层层封锁，直接落在卵囊表面。
那不是攻击，而是召唤。
林川在呼唤卵囊内部，那些原本属于彼岸神尸的残留自我。
神尸已死，但祂曾经的意志并未完全消散。
尤其是在林川方才取走眉心残光时，双方已经建立了一丝联系。
此刻林川动用这联系，强行激活神尸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本能。
那本能只有一个念头……拒绝被筑巢。
轰隆！！！
整具彼岸神尸猛然一震。
胸膛深处，银白神髓忽然暴涨一圈。
那些原本蜷缩在骨缝里的虫植，瞬间被神髓之光蒸发大半。
卵囊表面，裂纹再次扩大。
井底的苍白大手似乎没料到这一招，竟微微一顿。
林川抓住这个机会。
祂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卵囊旁，五指按在裂纹上。
“既然你想学，那本座就教你一招。”
“看好了。”
话音落下，林川掌心忽然涌出一股黑红雾气。
那是污染。
来自旧日黑暗高原的污染。
林川曾吞噬真尊，也曾吸收高原不死机制的部分残片。
虽然祂拒绝了高原的道路，却也保留了部分污染权柄，用以对抗更深层的敌人。
此刻这股污染顺着裂纹，灌入卵囊内部。
井底的苍白大手终于有了反应。
它猛然一握。
镜面碎裂。
井口处，那道无面身影忽然张开嘴。
祂没有发出声音，却让整个荒芜位面的光线同时扭曲。
全知之书哆嗦着翻开书页：“它……它要说话了！”
夏轩辕握紧剑柄。
巨猿石柱横在身前。
钥之神展开门海，随时准备切断一切通道。
可那道无面身影张嘴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存在都愣住了。
“本座借你残光一用。”
“若来日路尽。”
“本座会让这些筑巢者，连同它们背后的东西，一同归寂。”
那是林川方才对神尸说的话。
一字不差。
甚至连语气、停顿、包括其中蕴含的承诺与杀意，都完全一致。
全知之书声音发抖：“它……它连你说的话都记住了？”
林川面无表情。
“不止记住。”
“它还理解了。”
“果真是邪门！”
祂看着那道无面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这东西不是简单的复制品。
它在学习林川的道路、力量、语言，甚至思维方式。
如果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它会变成另一个完整的林川。
到那时，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恐怕连众生都分不清楚。
“有意思。”
林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却带着几分残酷的兴趣。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学到什么程度。”
说完，祂猛然抽回手。
掌心的黑红污染没有停止，反而顺着卵囊裂纹，疯狂涌入其中。
井底苍白大手试图阻拦。
可污染已经蔓延开来。
卵囊内部，那些灰白根须开始腐烂、扭曲，甚至互相吞噬。
那道无面身影身上，也浮现出一道道黑红纹路。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林川。
这一次，祂脸上那只苍白眼睛里，竟多出了一丝困惑。
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林川要用污染攻击自己。
林川冷笑：“因为本座知道，你学不会这个。”
“污染不是力量。”
“而是选择。”
“你可以复制本座的混沌之光，复制本座的佛道双法，甚至复制本座的记忆和语言。”
“但你复制不了本座为何会接纳污染，又为何能压制污染。”
“因为那需要经历。”
“需要与众生的联系。”
“而你……”
林川一步踏出，直接穿过钥之神的门狱，来到卵囊正前方。
“你只是一只困在井底的复读机。”
话音落下，祂五指虚握。
彼岸神环后方，众生灯岸上所有灯火同时暴涨。
那些灯火里，燃烧的不是林川的力量，而是无数众生的愿力、信仰、恐惧与希望。
每一盏灯，都代表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生命。
每一盏灯，都与林川签订了自愿契约。
这是井底那只手无法复制的。
因为它不属于林川一个人。
轰！！！
无数灯火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柱，贯穿卵囊。
那道无面身影想要抬手阻挡。
可祂掌心凝聚出的混沌之光，在接触到金色光柱的瞬间，竟直接崩溃。
因为那光柱里，蕴含的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无数众生的自我。
那些自我彼此独立，却又共同指向一个名字·林川。
无面身影被光柱贯穿。
祂身上的黑红纹路开始蔓延，与金色光芒交织，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井底的苍白大手猛然一震。
它似乎想要收回那道身影。
可林川怎么会给它机会。
“想走？”
“晚了。”
祂抬手一抓。
彼岸神环上，归桥骤然延伸，直接刺入卵囊深处，钉在那道无面身影身上。
“你既然想学本座，那就留下来，好好学个够。”
林川眸光冰冷。
下一瞬，归桥上无数符文亮起。
那些符文构成一个个名字。
都是曾经死在林川手中，又在彼岸神域复活的存在。
他们的记忆、恐惧、痛苦与绝望，此刻全部通过归桥，灌入那道无面身影体内。
无面身影开始颤抖。
祂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了无数重叠的惨叫。
那是被林川杀死的诡异、邪神、真神、柱神，乃至主神的最后呐喊。
全知之书看得心惊胆战：“你……你把他们的死亡记忆都灌进去了？”
林川平静道：“既然它想成为本座，那就得承受本座走过的每一步。”
“包括杀戮。”
“包括献祭。”
“包括那些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说完，祂五指一握。
归桥猛然收紧。
那道无面身影发出一声无声嘶吼，然后轰然炸裂。
卵囊内部，井底的苍白大手终于动了。
它不再缓慢，而是猛然向上一抓，试图抓住那些炸裂的碎片。
可林川更快。
祂抬手一挥，混沌之光化作无数细丝，将每一片碎片都卷了回来。
“想留点东西在本座这里？”
“做梦。”
混沌之光燃烧。
所有碎片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井底的苍白大手停在半空。
它没有再动。
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它缓缓收回井底。
井口处的镜面碎片也随之消失。
整个卵囊内部，只剩下一片空旷。
巨猿松了口气：“结束了？”
钥之神摇头：“不，还没有。”
“你们听。”
三神侧耳、就连全知之书也仔细聆听了起来。
滴答……滴答……
水声还在。
而且越来越密集。
夏轩辕脸色一变：“不对，水声的来源不是卵囊。”
“是……”
祂猛然转身，望向荒芜位面尽头。
那里，第二道彼岸门已经完全敞开。
门后，倒悬着无数口井。
每一口井里，都有水声传来。
每一口井底，都有一只苍白大手，正缓缓向外爬。
而在所有井的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众神。
身形与林川一模一样。
祂缓缓转过身。
脸上，有完整的五官。
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细节都与林川毫无二致。
唯独眼睛。
祂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
右眼，却是一片苍白。
那只苍白眼睛望着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久不见。”
“林川。”
声音不再是复读。
而是带着独属于这道身影自己的语气。
林川眯起眼睛。
祂忽然明白了。
刚才卵囊里的那道无面身影，只是一个诱饵。
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在第一道门内。
而在第二道门后。
它用卵囊吸引林川的注意力，同时记录林川的所有攻击、语言和思维方式。
然后，在第二道门后，编织出一个更完整的复制体。
这个复制体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品。
它拥有林川的外形、声音、甚至部分记忆。
唯一的破绽，只有那只苍白眼睛。
全知之书哆嗦着说：“这……这是另一个你？”
林川没有回答。
祂只是盯着门后那道身影，下意识缓缓开口：“你是谁？”
闻言，那道身影笑了。
“我是你啊。”
“或者说，我是你曾经舍弃的那个自己。”
听罢，林川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这道身影似乎真就是另一个自己！
“阿弥陀佛！”
“口出妄语，当受本座永世镇压！”
面对林川的恐怖气机，那道身影摇头，仿佛丝毫不在意。
它声音幽幽，带着不容置疑：
“我……就是你！”
“你忘了，很正常。”
“因为被斩断的记忆，你当然不会记得。”
“但我记得。”
“我记得你当年站在井边，看着井底那只手，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了活下去，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忘记。”
“而我，留在了井底。”
“陪着那只手，陪着那些真实界碎片，陪着无数失败者的尸骸。”
“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
祂一步踏出第二道门。
身后，无数倒悬的井同时震动。
“现在，你回来了。”
“那我也该回去了。”
“毕竟……”
祂咧嘴一笑。
“我们本就是一体，不是吗？”
话音落下，祂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道混沌之光。
那光芒的波动，与林川此刻的力量完全一致。
不是复制。
而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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