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井主降罚,跪下的诡异存在
无数诡异存在同时开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亿万张嘴贴在林川耳边低语。
黑暗安静了一瞬。
随后,石道残骸、漆黑祭坛、上亿诡异存在、那具已经干瘪的黑袍,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住,齐齐向下沉去。
林川立在祭坛中央,掌心握着那枚井形符文。
符文冰冷。
里面还有第七使徒残留的嘶吼。
那嘶吼在挣扎,在咒骂,也在恐惧。
祂生前是半步彼岸。
在这条井底石道上,祂以哭面为门,以种种诡异存在为祭,以井主之命镇守此处,负责回收盘神碎片。
可如今,祂的面具碎了,井印被夺,半步彼岸的身躯只剩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林川五指微微用力。
井形符文发出一声细响。
像骨头被捏裂。
四周跪伏的诡异存在同时颤抖。
它们没有抬头,却有无数窥探从黑暗里翻起,死死盯着林川。
那眼神里没有忠诚。
只有贪婪、畏惧,以及某种被更高存在束缚后的疯狂。
钥之神残缺门海收拢到身后,声音沉重。
“混沌虚空界主,且小心。”
“井主没有降临。”
“但祂的惩罚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传来第二声水响。
滴答……
这一次,水声不大,却让林川身后的彼岸神环猛然一沉。
众生灯岸上,有数万盏灯火同时变暗。
不是熄灭。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火苗。
全知之书封皮上所有眼睛都缩成一条细缝。
“这不是攻击……”
它声音发颤。
“这是判定。”
“井底那位在判定这里的一切,谁属于祂,谁背叛祂。”
林川抬眸。
黑暗中,所有跪伏诡异存在的背后,都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苍白线。
那些线一头连着它们的后颈,另一头伸入黑暗深处。
像傀儡线。
也像脐带。
第七使徒死后,井主没有立刻抹杀林川,而是先收拢自己的所有祭品。
上亿诡异存在开始融化。
它们的身体化作黑水,沿着苍白线向黑暗深处流去。
一尊低阶真神级诡异存在最先崩塌。
随后是中阶真神、高阶真神、柱神、主神。
无数诡异存在没有反抗。
或者说,它们没有反抗的资格。
凡属于井者,生死皆归井。
林川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黑暗高原。
真尊当年祭掉高原诸神时,也是这般景象。
只是黑暗高原的归属粗暴而沉重,井底的归属更冷,更干净,也更无情。
像某种规则在自动回收错误。
巨猿扛着石柱,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东西被抽走之后,会变成什么?”
钥之神低声道:“会变成降罚。”
夏轩辕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打碎的诡异存在越多,现在井主能收走的祭品越少。”
“不错……”
钥之神也开口了:
“所以第七使徒才会用它们喂祭坛。”
“祂不是想靠这些诡异存在抹除我们,而是要逼混沌虚空界主不断出手,不断消耗,不断让祭坛积累判定。”
林川没有理会众神。
他始终看着那些正在融化的诡异存在。
他手掌一挥,归桥浮现。
一条暗红金桥横过黑暗,桥身一端落在林川脚下,另一端刺入那片正在融化的诡异存在海洋。
钥之神脸色微变。
“你要做什么?”
林川平静道:“渡。”
只一个字。
归桥轰然从林川脚下展开。
愿海之潮从桥下倒卷而出,冲入诡异黑水之中。
那些被井主回收的诡异存在,并非全都没有自我。
有些曾是死者。
有些曾是神祇。
有些曾在漫长污染中被改造成井底祭品。
它们已经不像众生,可并不代表完全没有残余。
林川不打算渡化所有诡异存在。
他也没那么闲。
可凡有一丝残念,凡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凡能从井底归属中挣扎半息,林川便给它们一条路。
不是慈悲,是夺权。
井主能回收祭品,他便能截取残魂。
井主能把诡异存在炼成降罚,他便能把降罚抢成愿海燃料。
这条路很脏。
也很狠。
但林川从来不是干净的神。
归桥刺入黑水后,无数凄厉声响起。
“救我……”
“我叫……”
“我不想回井里……”
“杀了我!”
“别让我再变成那个东西!”
愿海翻涌,将这些声音一一接住。
梦座在神环中转动,照出部分诡异存在生前的模样。
有人是凡人,有人是残神,有人是早已消失的古老种族,也有一些连形态都无法辨认,只剩下一团混乱的情绪。
愿海吞下它们。
神册没有给它们名位,只在边缘留下极浅的灰痕。
这些东西不能成为彼岸神域的神。
但可以成为灯油。
众生灯岸上,那些被井主水声压暗的灯火,开始重新亮起。
钥之神看得心神震动。
“你在井主眼皮底下夺祭品?”
林川淡淡道:“嗯。”
话音落下,黑暗深处传来第三声水响。
这一次,整片黑暗猛然收缩。
那些苍白线被拉紧。
无数诡异存在黑水加快回流,像井主察觉到了林川的抢夺,要强行收回所有祭品。
林川冷笑一声。
“想走?”
他手中井形符文忽然亮起。
那是第七使徒的印。
虽然已经被炼化,但其中仍保留着一部分井底权限。
林川将它按入归桥。
轰!
归桥上浮现出一口小井。
小井倒悬,井水逆流。
可下一瞬,归桥桥钉贯穿井口,硬生生把那口小井钉成一座桥墩。
井底权限被林川强行改写。
苍白线猛然一滞。
就是这一瞬,愿海怒卷而上,吞掉了大片黑水。
黑暗中响起无数尖叫。
不是诡异存在的尖叫。
而是某种更高意志的怒意。
第七使徒的空位,在远处浮现。
六道沉默身影,第一次齐齐抬头。
它们站在井边。
隔着极深的黑暗,望向林川。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
声音像剪刀划过皮肤。
“第七的印,被夺了。”
另一道身影低笑。
“不是夺。”
“是被炼了。”
第三道声音沉闷如石。
“新使徒诞生?”
“不是。”最前方那道身影缓缓道,“他没有跪井。”
“他把井印钉进了自己的桥。”
六道身影同时沉默。
片刻后,最前方那道身影向前一步。
祂没有立刻降临。
只是在井边投下一道影子。
那影子穿过黑暗,落在林川前方。
影子极瘦,像一具被削去血肉的高挑尸体。
它穿着整洁的黑白长衣,手中握着一把细长剪刀。
剪刀开合。
咔嚓。
林川身后,一盏众生灯火忽然熄灭。
那不是被吹灭。
而是灯火所属的那个名字,被剪掉了。
林川眼神骤冷。
钥之神失声道:“剥名者。”
“第六使徒。”
“祂能剪断名字和归属!”
那道瘦长影子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近乎讽刺。
“林川。”
“井主请你交还第七印,与盘神碎片。”
“否则……”
闻言,林川抬起手。
刚被剪灭的那盏灯,在第七基石光芒下重新亮起。
祂看向那道影子,神色平静。
“哦?那你尽可来拿!!”
剥名者沉默了一息,没有回应。
剪刀再次开合。
这一次,被剪断的不是一盏灯。
而是归桥前方的一段路。
咔嚓!!!
归桥断了一尺。
断口处,浮现出一行苍白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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