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盘神，混乱的意志
林川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想出去吗？”
男人愣了一下。
“出去？”
“对。”林川点头，“离开井底，去外面走走。”
男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想。”
“外面太吵了。”
“还是这里安静。”
林川盯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古怪：
“是么？”
闻言，男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没骗你。”
“我确实不想出去。”
“因为……我出不去。”
说到这里，他放下钓竿，站起来，眼神中陡然涌现出一抹苍凉。
中年男子个子不高，背还有点驼。
这一刻……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中年人。
“我是井主，可我同时也是井的囚徒。”
“我回收了太多存在，他们的意志在我体内争夺主导权。”
“如果我离开井底，失去井水的压制，这些意志会立刻撕碎我。”
“到时候，就不是我掌控井了。”
“而是井……”
他顿了顿。
“或者说，盘神的残躯，会掌控我。”
林川眼神一沉。
“所以第一到第七使徒，其实是你放出去的？”
男人点头。
“对。”
“我需要他们帮我分担一部分压力。”
“每一个使徒，都承载了一部分我体内的意志。”
“第一使徒承载‘吞噬’，第二使徒承载‘污染’，第三使徒承载‘复制’……”
“第七使徒承载‘回收’。”
“把这些职能分出去，我才能勉强维持自我。”
“可现在……”
他看了林川一眼。
“第七使徒死了。”
“回收权柄回到了我体内。”
“我快撑不住了。”
林川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所以三天后，真正来审判本座的，不是你，而是……”
男人点头。
“是盘神的残躯。”
“祂在我体内占据的比例最大，意志也最强。”
“一旦我失去对井的掌控，祂会立刻夺舍我的身体。”
“到时候……”
他顿了顿。
“井主就不再是我了。”
“而是盘神。”
“对了，那位盘神残躯……已经不是当初的盘神了……”
林川眼神变了。
“那你现在告诉本座这些，是想让本座帮你？”
男人摇头。
“不。”
“我不需要你帮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想夺井，可以。”
“但你夺走的，只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井主——盘神的残躯，会在三天后苏醒。”
“到时候，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
“而是一个真正的，混沌至高。”
林川盯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是在劝本座放弃？”
男人看着他。
“我不是在劝你放弃。”
“我是在告诉你……”
“如果你真想夺井，你得想办法，在三天之内，把我体内那些意志全部清理掉。”
“尤其是盘神的残躯。”
“只有这样，井才能真正属于你。”
林川看着他，缓缓道：“你在给本座出难题。”
男人点头。
“对。”
“因为我不想死在盘神手里。”
“而你……也想夺井。”
“你我，都有共同的目的。”
“但前提是，你能在三天之内清理掉祂……”
他顿了顿。
“若你成功，我就把井，完整地交给你。”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男人，看了很久。
最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忘了。”
“被回收了太多次，太多意志在我脑子里争吵。”
“我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不过……”
他想了想。
“如果你真能清理掉那些意志，让我重新找回自我。”
“也许我能想起来。”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踏上归桥。
“本座答应你。”
“三天之内，本座会把你体内那些意志全部清理掉。”
“包括盘神的残躯。”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
“你确定？”
“清理这些意志，等于要和整个混沌纪元的旧神为敌。”
“他们的力量，都被我回收在井底。”
“你要对付的，是他们所有人的集合体。”
林川头也不回。
“那就对付。”
“反正本座从彼岸路上走到现在，也没少对付难缠的东西。”
他脚步不停，沿着归桥往回走。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门的时候，男人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等等。”
林川停下，回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钥匙。
钥匙很小，通体苍白，像是用骨头磨出来的。
“这是什么？”林川问。
“井底最深处的钥匙。”
男人将钥匙扔给林川。
“那里有一样东西，是我当年从盘神残躯手里抢过来的。”
“本来想留着以防万一。”
“现在看来，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川接住钥匙。
钥匙入手，冰冷刺骨。
“那是什么东西？”
男人笑了。
“盘神的心脏。”
“被我锁在井底最深处。”
“如果你能拿到它，也许能用它来对付盘神的残躯。”
林川握紧钥匙。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座？”
男人耸了耸肩。
“因为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万一你半路就死了，告诉你也没用。”
“但现在……”
他看了林川一眼。
“我觉得你也许真的能做到。”
林川没有再问。
他转身，彻底踏出了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合拢之前，林川听见男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
“盘神的心脏，会主动攻击任何靠近它的存在。”
“包括我。”
“所以我才把它锁起来。”
“小心点。”
门彻底关上了。
林川站在归桥上，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
钥匙很轻。
可握住的刹那，他又莫名觉得，这玩意儿仿佛比整座归桥还沉。
……
林川沿着归桥往回走。
这次，井底安静了很多。
那些之前不断涌出的苍白手臂，那些耳语般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整口井都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三天后的最终审判。
或者说……
等待盘神残躯的苏醒。
林川走得很快。
他必须尽快回到彼岸路上，回到往生神域。
因为他需要做准备。
对付盘神残躯，需要的不只是力量。
还需要策略。
还需要……他看了一眼掌心的那枚骨钥匙。
还需要这颗心脏。
可问题在于，心脏被锁在井底最深处。
比他刚才去的地方，还要深。
那里，是真正的井底。
连井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看来得先去拿心脏。”
林川低声道。
“拿到心脏，才有资格和盘神残躯谈条件。”
他加快了脚步。
归桥在脚下延伸，一路向上，回到彼岸路的入口。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井底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从井底传来。
而是从他身后。
从那扇已经关闭的门后。
“林川。”
声音不是井主那个疲惫中年人的声音。
而是一个更年轻、更有力、也更冰冷的声音。
“我等你三天。”
“三天后，我会出来。”
“如果你拿不到心脏……”
“我会亲手把你，连同你的往生神域，一起回收进井底。”
“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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