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林川,你和真尊有什么区别?
祂疼得面容扭曲,恐怖权柄化作音浪,震得时间长河都要崩塌。
“滚出去!”
闻言,巨猿咧嘴,祂双拳砸向第一使徒的胃壁。
祂这一拳,并没有砸向第一使徒的血肉。
而是砸向了其权柄核心!
轰!!
伴随着恐怖巨响,第一使徒体内,出现第一道裂缝。
外界。
林川看见第一使徒腹部裂开一道金黑色口子。
他神色微动。
巨猿正在从内部破坏吞噬权柄。
可这一战不会太快。
第一使徒毕竟是彼岸神层次的使徒投影,巨猿如今也只是借开天脊骨稳定到半步彼岸巅峰。
想要真正赢,还需要时间。
另一边。
第二使徒抱着襁褓,正一步步走向林川。
她没有急着攻击。
反而伸出手,轻轻抚向林川胸前的伤口。
“心脏离开了。”
“很疼吧?”
“别怕。”
“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
她怀中的襁褓轻轻动了一下。
婴孩的哭声响起。
不是普通婴孩的哭声。
那哭声每响一次,林川胸口的伤口里便会长出一团苍白血肉。
血肉扭曲。
很快形成一颗新的心脏。
这颗心脏跳得很快。
砰砰砰砰!
每一次跳动,都让林川的神性变得浑浊一分。
第二使徒笑容慈祥。
“新的心脏。”
“新的生命。”
“你会忘掉所有痛苦。”
“忘掉旧世界。”
“忘掉那些不能救的人。”
“成为我的孩子。”
夏轩辕挡在林川身前。
他手中长剑低垂。
剑锋之上,那枚从彼岸神尸取得的骨纹缓缓发亮。
“他不需要。”
第二使徒望向夏轩辕。
“人间的剑客。”
“你也有心脏。”
“可你的心脏里,藏着太多死去的人。”
“父母。”
“战友。”
“旧国。”
“你守不住他们。”
她说话时,襁褓里传来细细的哭声。
夏轩辕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城。
城墙断裂。
天空血红。
无数凡人站在城门后,望着他。
“总执政。”
“您为什么没回来?”
“您为什么让我们死?”
剑光微颤。
夏轩辕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抬起剑。
“我没有守护住所有人。”
“所以……我才踏上彼岸路。”
第二使徒微微摇头。
“那你应当回来。”
“回来,抱住他们。”
“让他们重生。”
夏轩辕一剑斩下。
剑光掠过幻象。
城池、尸体、哭喊尽数碎裂。
“死者不可强留。”
“活人不可被旧日绑住。”
他向前一步。
剑意在身后化作一条苍茫人间长河。
“你不是母亲。”
“你只是把众生的缺失,当成自己的权柄。”
第二使徒怀中襁褓猛然撕裂。
一只苍白婴手从中探出,抓向夏轩辕的心脏。
夏轩辕不退。
他左手直接握住婴手。
掌心被撕得血肉模糊。
右手长剑,则一剑刺入襁褓。
嗤!
剑锋贯穿襁褓中央。
第二使徒脸上慈笑终于消失。
她低头看着那把剑。
剑上没有杀意。
只有一股极其坚定的人间气息。
那股气息拒绝被重生。
拒绝被安排。
也拒绝被任何“母亲”决定命运。
第二使徒缓缓后退。
她抱紧破裂襁褓。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
夏轩辕没有追击。
“那就别把别人变成你的孩子。”
第三使徒所在之处。
无面戏子已经戴上林川的脸。
祂身后浮现出一座虚假的彼岸神域。
里面同样有归桥、愿海、梦座、神册。
甚至还有一个个跪拜的信徒。
那些信徒的脸,全都模糊不清。
他们只会机械重复一句话。
“佛尊永恒。”
“佛尊永恒。”
“佛尊永恒。”
无面戏子看着钥之神。
“你看。”
“我也能建立神域。”
“我也能让众生信仰。”
“我甚至比祂更稳定。”
“因为我的信徒不会反抗,不会质疑,也不会离开。”
钥之神站在门海中央。
祂没有立刻反击。
只是看着那座虚假神域。
“你的信徒没有名字。”
无面戏子笑道:
“名字重要吗?”
钥之神沉默。
随后,他抬手。
一扇门出现在那座虚假神域之前。
门很普通。
没有符文。
没有钥孔。
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有。
无面戏子皱眉。
“这是什么门?”
钥之神道:
“无归门。”
“门后没有世界,也没有答案。”
“只有一个问题。”
“你是谁?”
无面戏子脸上的林川面具微微扭曲。
“我是林川。”
钥之神摇头。
“不是。”
“你只是记录。”
“只是复制。”
“只是一个把别人的选择套在自己身上的影子。”
无面戏子冷笑。
“那又如何?”
“只要我足够像,谁能分辨真假?”
钥之神看向祂身后的虚假信徒。
“他们能。”
无归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黑暗。
而是一面镜子。
镜中,虚假神域的所有信徒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自己没有脸。
也没有名字。
他们先是茫然。
随后,一个信徒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孔。
“我……”
“是谁?”
这句话一出。
整座虚假神域开始摇晃。
第二个信徒问:
“我为什么信仰佛尊?”
第三个信徒问:
“佛尊是谁?”
无面戏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祂想控制那些信徒。
可复制出来的东西,只能复制形态,无法复制林川与众生之间历经生死建立的契约。
虚假信徒们一个接一个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座空壳神域。
钥之神手掌一合。
无归门关闭。
空壳神域被拖入门后。
无面戏子后退半步。
祂戴着林川面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钥之神看着祂。
“你能复制道路。”
“复制权柄。”
“复制面孔。”
“但你复制不了一个人为何会做出选择。”
无面戏子沉默。
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祂抬手摘下林川面具。
露出一张完全空白的脸。
“那我就去找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
祂转身冲向林川。
不是攻击。
而是想要钻入林川胸口的伤口,进入他的意识,复制他最深处的自我。
钥之神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林川抬起头。
无面戏子刚刚靠近。
一根手指便点在祂眉心。
“你想看本座的答案?”
林川淡淡道:
“那就进来。”
无面戏子愣住。
下一瞬。
祂的意识被林川强行拖入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没有神域。
没有佛光。
没有彼岸桥。
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破旧出租屋里。
桌上放着凉透的茶。
窗外是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年轻人抬头,看向无面戏子。
“你想成为我?”
无面戏子一怔。
那正是穿越前的林川。
年轻人笑了笑。
“那你得先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
画面变换。
恐怖复苏、废墟、黑暗高原、真尊、井手……
无数次死亡。
无数次选择。
无数个本可以后退,却仍然往前走的瞬间。
无面戏子开始颤抖。
祂可以记录力量。
却无法承受每一次选择背后真正的重量。
“够了……”
“够了!”
祂想逃。
可林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是想成为本座么?”
“继续看。”
无面戏子发出凄厉尖叫。
祂的七张面具一张张碎裂。
复制之权在这一刻反噬。
祂复制了林川的力量、神域、外相,却无法承受林川一路走来的记忆。
意识崩散前。
无面戏子只留下了一句话。
“原来……”
“你也不是完整的。”
林川眼神微沉。
这句话不是无面戏子的声音。
而是从更深处传来。
第九口井边,那道与他相同的身影,似乎又笑了一下。
下一刻。
林川重新睁眼。
无面戏子已经跪在他面前。
祂空白的脸上,浮现出第一道真正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是林川。
也不是任何面具。
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问”。
林川看着祂。
“你还要复制本座么?”
无面戏子沉默很久。
最终,祂低下头。
“我想知道。”
“我自己是谁。”
林川抬手,将祂身上的七张面具尽数收走。
“那就先活着。”
第三使徒没有被杀。
却失去了复制林川的资格。
而在远处。
第六使徒已经再次举起剪刀。
祂的剪刀一端对准林川。
另一端,则对准那颗被第一使徒吞下的盘神心脏。
祂声音冷漠。
“心跳已断。”
“归属已断。”
“接下来……”
“剪名字。”
林川胸前,第七基石忽然一震。
透明石头内部,“林川”二字开始变得模糊。
而盘神心脏深处。
那道古老意志,终于发出真正的笑声。
“看见了么?”
“没有名字。”
“没有心脏。”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还是林川?”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还是林川?”
盘神残躯的声音,在林川意识深处不断回荡。
第六使徒的剪刀尚未完全落下。
可第七基石中的“林川”二字,已经开始失去光泽。
剥名者很清楚。
林川的力量再强,也有一个无法绕开的根本。
他能以第七基石稳固自我。
可第七基石终究是由“林川”这个名字凝聚而成。
只要剪断名字与自我的联系。
哪怕林川仍保留记忆、保留力量、保留神域,他也会在某一刻失去确认自身的锚点。
而没有锚点的彼岸行者,会比任何诡异都更危险。
因为他会变成一个拥有无数权柄,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的东西。
那将是新的井主。
也是新的灾难。
剥名者声音如寒铁摩擦。
“你曾说,众生不该被强行归属。”
“可你如今在做什么?”
“你夺井印。”
“夺心脏。”
“夺使徒权柄。”
“夺盘神残躯。”
“林川。”
“你与真尊有什么区别?”
归桥之下,愿海潮水微微一滞。
全知之书想开口,却又闭上了书页。
钥之神神色复杂。
夏轩辕在远处与第二使徒对峙,闻言也微微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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