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搜魂
江凡的脚停在半空，没有踩下去。
红袍人趴在地上，断腿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停，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东西。
他的动作很急，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那罗盘通体漆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描上去的，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纹路在动，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盘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凹陷，里面盛着一层薄薄的液体，那液体是透明的。
但仔细看，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动，像缩小了的星空。
红袍人把罗盘举起来，手在抖，罗盘也跟着抖，里面的光点晃来晃去，像风中的烛火。
“这是古魔教的星盘。”他的声音又急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上面能显示每个弟子的位置，你往里面注入灵力，就能看到。其中最亮的那五个，就是有血魂池的长老，我都告诉你，你别杀我。”
江凡接过星盘，入手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像托着一块铁，又像是托着一块巨石。
盘面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想钻进骨头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
他没有犹豫，分出一缕灵力注入星盘。
星盘亮了。
不是盘面亮，是里面的那些光点亮了。
它们从液体里浮起来，穿过盘面，在虚空中展开一幅巨大的图。
那图是立体的，图上星星点点，有无数光点在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静止，有的在移动，密密麻麻，像夏夜的星空。
最中心的位置，一个光点格外醒目，那是他们自己。
而周围，有五颗星最亮，亮得像五颗小太阳，其中一颗就在不远处，而且还在不断地接近，速度很快。
江凡看着那颗不断移动的亮星，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红袍人。
红袍人的表情变了，之前的恐惧、讨好、卑微，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得意。
他的眼睛瞪得吓人，眼珠子往外凸，布满了血丝，他的笑容扭曲中带着崩溃，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不想一个人死的那种疯狂。
“你已经被陆长老锁定了！”他的声音沙哑，“那可是化神修为！你就等着古魔教的报复吧！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抖，断腿在地上蹭来蹭去，血蹭了一地，把泥土染成暗红色。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种疯狂的快意，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把别人也拖下了水。
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听起来不像人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
江凡看着他，一脸无奈，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感叹什么。
“妈的，”他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本来不想总用搜魂这种手段，搞得我也像个邪魔外道一样。”
他蹲下来，和红袍人平视，红袍人的笑声停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了，笑得更大声，更疯。
“不过对付你们这种人，”江凡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确实没必要保持什么风度。”
他把手伸向红袍人的头顶。
红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想躲，但江凡的手太快了，五指已经扣在他的天灵盖上，像铁箍一样，挣不开。
一股力量涌入他的脑海，不是灵力，是神魂之力，像一把烧红的刀，撬开了他所有的记忆。
红袍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眼睛翻白，只露出眼白，看不见瞳仁。
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笑容，疯狂的、扭曲地笑。
他之前那些求饶、讨好的姿态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怕死。
但临死前的癫狂也不是装的，这就是古魔教的人，跪的时候比谁都低，咬人的时候比谁都狠。
江凡闭上眼睛，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血祭的场面，三千矿工被堵在矿洞里，像被关进笼子的老鼠。
法阵亮起来的时候，他们身上冒出淡淡的血雾，从毛孔里渗出来，飘向空中。
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趴在洞口，手伸向外面，指尖够不到光。
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洞外的方向磕头，额头磕出血来，磕到骨头露出来。
最后都变成了干尸，皮肤贴着骨头，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招魂幡里扭曲的魂魄，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它们在幡里挣扎、嘶吼、哭泣，声音听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连死都死不了的折磨。
古魔教总坛，黑山，山是黑的，不是石头黑，是被血浸透的黑。
冥河，河是红的，不是水红，是血，流动的血，从山上流下来，汇成河。
血色的宫殿建在河岸边，殿门是骷髅头堆成的，殿顶是白骨铺的，殿前的台阶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燃烧，发出幽幽的光。
此刻一个老人，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像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在光下会动，像活的一样。
这就是红袍人说的陆长老。化神修为。
他感应到自己管辖范围内的血魂使者被杀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飞出总坛。
按照星盘上的指引，以他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到。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古魔教的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划过天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他飞过的地方，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更深更暗的天空。
…………
江凡睁开眼，收回手。
红袍人瘫在地上，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像两个黑洞。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手还保持着抓地的姿势，手指僵硬，像鸡爪。
江凡站起来，一掌拍在他头顶，结束了他的痛苦，那一声很轻，像拍碎一个鸡蛋。
他站起来，看了看星盘上那颗越来越近的亮星，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两天，最多两天，那个化神期的陆长老就会到。
他不能躲，躲了就得不到血魂池。
但他也不能硬拼，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不小，即便有傀儡分身能弥补在手，也不能轻易涉险，所以他需要有其他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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