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 章 他一直这么勇的吗？
秦君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僵在原地、瑟瑟发抖的黑煞天尊。
仅仅是一个平静的注视，黑煞天尊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仙……仙人！” 黑煞天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天尊的威严，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晚辈方才……方才多有得罪！有眼无珠，冒犯了仙人法驾！求仙人饶命！饶晚辈一条狗命！”
他语无伦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卑微求饶。
秦君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一笑。那笑容并不狰狞，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黑煞天尊感到更深的寒意。
“既然自知多有得罪，”秦君语气平静，“那便去忏悔吧。”
他抬手，指尖光芒隐现。
黑煞天尊瞳孔骤缩，亡魂大冒，绝望的念头刚起——
“我踏马来了——！！！”
一道粗犷如惊雷、带着浓烈血腥气与桀骜不驯的狂吼，陡然炸响，震得整片山脉都仿佛抖了三抖！
“我踏马来了！”
轰——！！！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血色裂口！粘稠如实质的血海从中倾泻而下，血浪翻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冲天的煞气，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
血海翻腾间，一道巨斧的虚影率先凝聚，斧刃之上血光流转，杀戮之意几乎凝成实质，足以撕裂空间、斩破山河！
紧接着，一尊魁梧如山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落！
“咚——！！！”
地面震颤，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身影单脚踩在巨斧斧背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全场。
他身形极其魁梧，足有三丈之高，肌肉虬结如龙，赤着上身，遍布着无数新旧交叠的狰狞伤疤，周身缭绕着未散的血雾。
正是天煞神山，血斧魔尊！
黑煞天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脑子竟转不过来，惊骇、荒谬、绝望、无语……各种情绪在脸上精彩纷呈地闪过。
血斧魔尊！
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血斧魔尊此刻正处在“及时赶到”的得意与兴奋中。
他根本没注意到黑煞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反而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咧嘴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笑容，粗声粗气地开口：
“好小子！本座果然没看错你！说好了有功劳一起分，你这不是没吃独食嘛！等着，等本座擒下那小子，上报山主，保举你副山主之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黑煞天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干涩气音。
他看着血斧魔尊那志得意满、浑然不知死期将至的神情，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血斧，我不是……我真不是……
然而，血斧魔尊已不再看他，那双嗜血而贪婪的虎目，已经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青衫少年的身影。
“洞真境？”血斧魔尊微微眯眼，感应着秦君散发的气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区区洞真，身旁却跟着一尊天地大尊当保镖……黑煞这小子还真没骗我，你这身份，确实够格！”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奋与贪婪愈发炽烈：“抓了你，山主必有重赏！说不定连本座的功法瓶颈都能借此突破！”
秦君从血斧魔尊出现的那一刻，便已收回了指向黑煞天尊的手，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般的“增援”。
他看着血斧魔尊那浑然不觉危险的亢奋，看着黑煞天尊那欲言又止、生无可恋的复杂表情，不由得——
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让血斧魔尊心中莫名一凛，也让黑煞天尊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又叹气了……上一次叹气之后，虚无尊主就没了……
秦君的目光越过凶神恶煞的血斧魔尊，投向远方天际，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又要……吞噬了。
他并不嗜杀，也不享受这个过程。
但他清楚，自己必须这样做。
他已觉醒部分记忆。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明悟自己这无尽轮回的一角真相。
许多前世布局的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串联。
比如，他这一世的“父亲”——那位天运大世界无双城的老城主，其实并非他的生父。
受天地所限，他在寿元将尽时终于觉醒，以最后余力化出一道分身——“自己”。
这一世的父母，仍是低阶散修。
他从未选择出身于强大的家族，也从未试图借助前世的影响力为自己铺就坦途。
因为一旦未来收束时间线、回归本源，那些被他“亏欠”因果的强大存在，将成为他道心上难以逾越的障碍。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每一世，尽心孝敬当下的父母，了却凡尘因果。
他出生未久，二人便相继离世。
于是分身名正言顺地回来，将他领走。
看护者，与被看护者，皆是‘我’。
昔年分身说的“机缘”，确实也在。
便是他如今的师尊，陈林。
那不是卜算，不是筹谋，甚至不必推演——
到了他那个境界，直觉便是未来。
所谓“直觉”，往往便是更高维度的“自己”对未来轨迹的模糊推演。
扯远了。
秦君的思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血斧魔尊身上。无论如何，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吞噬虚无尊主后，他的底蕴再次增强，但距离真正解封全部实力还差得很远。
他需要更多养分，更多法则，更多力量。
他要修炼到洞天境的极致——十八洞天大圆满，而后凝聚那传说中能熔炼万道、开辟混沌的诸天烘炉。
蕴含着他未来超脱一切的根基与机缘。
“你来送死了。”
秦君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气势汹汹的血斧魔尊身上。
语气淡漠得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啊？”
血斧魔尊正要出手的姿势，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猛地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粗犷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区区一个洞真境的小崽子，面对自己这尊杀伐无数的天地大尊中期，非但不跪地求饶，反而说自己是来送死的？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神色诡异、欲言又止的黑煞天尊，瓮声瓮气地问：
“他……他一直这么勇的吗？还是说……有什么本座不知道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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