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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热战不核战!


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灯光一夜未熄。

杜鲁门总统坐在那张标志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刚从中央情报局,和原子能委员会送来的紧急报告。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袖口卷到了小臂,头发也比平时凌乱了几分。

窗外是华盛顿清晨四点半的寂静,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还在寒风中发出昏黄的光。

但杜鲁门的手在发抖。

他手里捏着的是一份,从远东空军基地紧急传回的技术分析简报,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经放射性同位素采样分析,确认人鱼岛海域发生热核聚变反应,当量约50万吨TNT,误差±10%,确认为氢弹级别。”

“氢......氢弹......”

杜鲁门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要把它嚼碎咽下去,“你确定?你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白熊人干的,是华夏人干的?”

坐在他对面的国务卿迪安·艾奇逊,面色同样灰败。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总统先生。”

“我们的监测站从日本海飘来的放射性尘埃中,检测到了明确的锂-6和氚的衰变产物,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裂变弹,是聚变弹,是氢弹。”

“可是......”

杜鲁门把简报往桌上一摔,纸张散落一地,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人鱼岛!”

“人鱼岛距离华夏大陆有将近九百公里!他们是怎么把一颗氢弹运到那里的?”

“轰炸机?华夏有这种航程的战略轰炸机吗?”

艾奇逊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总统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东亚海图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隐岐群岛西北角的那一小块海域。

“如果是轰炸机,图-4或者仿制的型号,我们的防空网应该能侦测到。”

“但整个夜间,我们的雷达站和监听网,没有发现任何大型飞行器靠近那片海域。”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杜鲁门。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第一,华夏拥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身或超低空突防技术。”

“第二,他们使用的投送手段,根本不是轰炸机。”

杜鲁门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什么?”

艾奇逊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导弹。”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穿了杜鲁门的所有镇定。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尖叫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

“导弹!连我们都还在开发研制中!我们的红石导弹还在试验场上一次次爆炸,我们的宇宙神项目连第一级推进都还没完全解决!”

“华夏,一个两年前还在用骡马运粮的国家,他们怎么可能已经有成熟的导弹系统?”

他急促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叩击声,像一场急雨砸在屋顶上。

“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没有!我们在战前把他们的顶尖科学家,几乎全都留在了美国,他们国内剩下的是什么?”

“是几个师范学校毕业的物理教师?这不合逻辑!完全不合逻辑!”

艾奇逊站在那里,双手插进裤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总统先生......您难道忘了钱吗?”

杜鲁门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后背对着艾奇逊,肩膀微微绷紧,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钱......”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声。

钱,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创始成员之一,美军上校军衔,曾参与过美国最核心的火箭和导弹研究项目。

几个月前,他被联邦调查局扣押,后又经历了一系列听证会、监禁、监视居住。

直到上个月,在华夏方面不惜一切代价的外交压力,和学术界的广泛呼吁下,杜鲁门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同意了他返回华夏。

“我当初就不该......我就不该签那道放行令......”

杜鲁门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懊悔。

他转过身来,面部的肌肉因为用力咬紧牙关而微微抽搐,“他是带着我们最尖端的弹道导弹知识回国的!”

“他一个人,抵得上五个师!不,抵得上五个装甲军!”

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间露出紧皱的眉心。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白宫秘书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脸色比刚才杜鲁门看到氢弹报告时还要难看。

“总统先生......麦克阿瑟将军从东京发来的加急电文。”

杜鲁门一把抓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一行行字符。

读到最后一行时,他把电文稿狠狠地攥成了一团,揉成了一个纸球,然后猛地朝墙上砸去。

“这个疯!子!”

他的咆哮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共振,走廊里值守的特勤人员惊得差一点拔枪冲进来。

“他脑子坏掉了吗?!他要在朝鲜使用核武器?”

“他没看到华夏的氢弹试爆了吗?”

“他竟然还敢提这个?他是想把整个美利坚,都拉到地狱里去陪葬吗?!”

杜鲁门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五十万吨!他知不知道五十万吨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夏手里,已经握着可以瞬间摧毁一个中等城市的力量!”

“而且他们还暗示拥有导弹投送能力!如果我们在朝鲜半岛扔一枚核弹,你信不信第二天西雅图或者旧金山上空,就会落下一枚同样的东西?”

“蠢货!疯子!碧池!!”

艾奇逊缓缓走过去,把那张揉皱的电文捡起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着。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来看向杜鲁门,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总统先生......麦克阿瑟虽然冲动,但他说的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

杜鲁门霍然转身,怒视着他:

“你也疯了吗?”

“我没有疯。”

艾奇逊平静地迎向总统的目光,“您想想看,华夏建国才两年,就已经造出了氢弹。”

“他们今天用明码电报向全世界宣布这个事实,摆明了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站起来了,你们再也不能像一百年前那样随意欺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麦克阿瑟担心的是,如果现在不利用,他们尚未完全成熟的核力量、投送系统还处在试验阶段的窗口期进行压制,那么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压制他们。”

“到那时候,太平洋就不再是我们的湖泊,而是一片双方对峙的核战场。”

办公室里的灯光昏暗而沉闷,窗外,华盛顿的黎明正在降临,但那份破晓的光线照进窗来,却没有给房间里带来任何暖意。

杜鲁门久久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嘴唇翕动了许久,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搁在窗台上,指节已经捏得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个是在朝鲜半岛按下核按钮,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西太平洋化为火海,东京、冲绳、关岛、甚至夏威夷都笼罩在蘑菇云的阴影之下。

另一个是放任这个年轻的东方巨人继续成长,从农业国一步步迈向工业国,从核门槛跨入核大国俱乐部。

再到有一天,他们的舰队横跨太平洋,他们的导弹井遍布整个东亚。

“那么......”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怎么看?我该怎么做?”

艾奇逊把手里的电报轻轻地放回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沉重:

“总统先生......麦克阿瑟的提案,我们不能批准。”

“那会将整个人类文明拖入深渊。”

“但他说的话,我们必须听进去,华夏正在崛起,这是一个我们无法忽视的现实。”

他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

“或许......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和华夏的关系了。”

艾奇逊走到窗边,与杜鲁门并肩而立。

两人望着窗外那片逐渐褪去夜色的华盛顿天际线,沉默了好一阵子。

“总统先生,”

“我反对麦克阿瑟的核武方案,那个方案不叫战略,叫集体自杀。”

杜鲁门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艾奇逊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同样反对什么都不做。”

“我们不能因为恐惧核报复,就把整个朝鲜战场的主导权拱手让出去,那才是真正的战略灾难。”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从散落一地的文件里捡起那份华夏的明码电报,用手指在那行“庄严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字迹下,重重地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总统先生,您看到这行字了吗?”

杜鲁门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紧锁:

“看到了,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

艾奇逊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这既是盾牌,也是枷锁。”

他顿了顿,开始展开他的分析。

“华夏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意味着他们在核层面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道德高地上。”

“这个高地他们站上去容易,但想下来就难了。”

“一旦他们在朝鲜战场上,首先使用核武器,那他们此前所有的和平宣言,所有的道义形象,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全世界,都会对他们产生深深的警惕。”

“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只要我们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他们就绝不会首先动用那枚氢弹。”

“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杜鲁门眯起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艾奇逊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们可以打一场热战。”

“一场常规战争,惨烈,持久的、把整个朝鲜半岛,都变成血肉磨坊的常规战争。”

他走到墙边,伸手拉开那幅巨大的朝鲜半岛作战地图的帷幕,灯光下,三八线两侧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补给线、机场、港口,如同蛛网一般铺展在两人面前。

“总统先生,请您看一下地图。”

“华夏的氢弹是一把悬在空中的剑,但剑刃还太短,剑柄还不够稳。”

“而他们真正投入朝鲜战场的,是超过一百万的地面部队。”

“那些部队需要粮食、弹药、汽油、药品、棉衣。这些物资,每一斤都要从鸭绿江那边运过来。”

“他们的铁路线、公路线、桥梁、渡口,就是我们最好的靶标。”

“我们不需要使用核弹,我们只需要用B-29、用舰载机、用远程火炮,把他们的每一条后勤线都炸断、炸烂、炸到他们连一粒米都送不到前线。”

“然后,让南朝鲜的军队和盟军的地面部队,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跟他们争夺。”

“他们的兵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们的国家刚刚从战火中站起来,工业体系百废待兴,农业还在恢复期。”

“打一场长期的、高强度的消耗战,是他们最承受不起的东西。”

艾奇逊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杜鲁门,声音里充满冷酷:

“总统先生,您想想看,华夏建国才两年。”

“他们的财政预算大部分用来救灾、修路、恢复生产。”

“钢铁产量不到我们的二十分之一,石油几乎全靠进口,空军还依赖苏联提供的米格-15,海军连一艘像样的驱逐舰都没有。”

“如果我们把朝鲜战争拖成一场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持久战。”

“把他们的每一个师、每一门炮、每一辆卡车,都钉在朝鲜半岛的山地丛林里,那么他们的经济建设就会被永久冻结,他们的工业化进程就会被无限期推迟。”

杜鲁门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地图和艾奇逊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但是,”

杜鲁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如果我们把战争升级到那种程度,地毯式轰炸后勤线,甚至轰炸华夏东北的边境城市。”

“华夏会不会一怒之下,宁可撕毁不首先使用的承诺,也向我们扔一颗?”

艾奇逊微微摇头:

“可能性存在,但很低。”

“因为华夏的决策层不是疯子,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一旦核大门被踢开,他们失去的将比我们更多。”

“东北工业区距离朝鲜太近了,核辐射的尘降风只会往东吹吗?”

“不,风向一变,他们自己的土地也会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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