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开战
奥赛斯的葬礼办得隆重而肃穆。
汨罗国的文武百官、各地贵族、邻近小国的使者,都来参加了。
王宫的正殿被布置成灵堂,白色的经幡从屋顶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
祭司们诵经的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奥布力跪在灵前,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惋惜,有期待,也有审视,像是在用每一道目光重新打量他是否撑得起那个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奥布力召开了他即位以来的第一次朝会。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年轻的国王坐在宝座上,神色略显拘谨,像是还没适应那张椅子的高度。
一个老臣站出来说:“陛下,泰纳国那边有异动。据探子回报,奥多斯正在调集兵马,粮草也在往边境方向运送。”
殿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问:“泰纳国要打我们?”
有人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有人看向奥布力,等着他说话。
奥布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父亲临终前曾说过,叔叔不会等太久。现在看来,他没有说错。”
他顿了顿,“汨罗国虽然不如泰纳国兵力强盛,但我们并非毫无准备。传令下去,边境各关隘加强戒备,所有道路都要设卡盘查。另,派人去大明,请求大明皇帝出面调解。”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老臣说:“陛下,大明离我们路途遥远,即使答应调解,也未必能及时赶到。”
奥布力说:“即使赶不到,也要让大明知道,是泰纳国先动的手。”
奥多斯在泰纳国发布了一篇檄文,声讨他的侄子奥布力不配为王。
檄文中说:“汨罗国乃我父王留下的疆土,本该由长子继承。然长子奥赛斯庸懦无能,治国无方,致使民不聊生。如今奥赛斯已死,其子奥布力更是不堪大任。本应亲贤臣远小人,他却偏信佞臣,排挤忠良。我,奥多斯,身为父王之子,正统血脉,理当起兵讨伐,收复故土,还汨罗百姓一个太平天下。”
檄文被抄录了数百份,送往各城镇张贴,也被送到了汨罗国境内。
奥布力看到那份檄文时,神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檄文里的指控都是捏造的,可他也知道,这种话会有一些人相信。
一个老臣站在旁边说:“陛下,泰纳王这是为了师出有名。”
奥布力放下檄文:“我知道。可即使知道他是捏造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传令下去,让各地官员张贴告示,澄清泰纳王的指控,揭穿他的谎言。”
那个老臣领命退下,可他知道,告示能挡住檄文,却挡不住对面的军队。
汨罗国与泰纳国的边境线上,气氛已经明显紧张起来。
原本松散的边境哨所换上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巡逻的频率比往常多了一倍。
两边的百姓开始感到不安,有人开始收拾行李往内地迁移,有人把粮食和值钱的东西藏进了地窖。
边境集市上的人少了许多,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冷清,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像是被抽走了底气,只剩下货主和买主之间短暂的试探。
一个在边境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蹲在田埂上,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泰纳国军队,叹了口气:“又要打仗了。我年轻时打过一次,死了好多人。这一打,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旁边的人说:“国王死了,新王年轻,泰纳王肯定觉得有机会。”
老农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扛起锄头,慢慢走回了家,路过村口时朝那面已经有些褪色的王旗望了一眼,像是用那一眼替全村人做完了最后的确认。
奥布力在寝宫里独坐了整整一夜,把边境送来的每一份战报重新看过,把每一道关隘的地形图看了又看。
他知道自己缺乏领兵打仗的经验,可他不能退缩。
他不能让汨罗国的百姓认为他们的新国王是个懦夫。
他叫来了他的将领们,开了一个军情会议。在会上他对将领们说:“泰纳国来势汹汹,我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打赢。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逃。如果汨罗国要亡,我会第一个战死在战场上。”
将领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纷纷跪了下来:“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他们跪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正殿里回响着,像是一道迟来的誓言,正在用那份重量填补那个刚刚空出来的位子。
同一个月,泰纳国的都城也在举行誓师大会。
奥多斯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站在校场的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着:“此战,不为私仇,不为私利。为的是统一父王的国土,为的是让天下人知道,泰纳国的军队不是好惹的。”
台下响起如潮水般的呐喊声,像是整片土地都在跟着那阵声浪微微震动。
巴图尔站在军队前列,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过头顶,喊了一声“必胜”。
整个校场像是被那道刀光和喊声点燃了,火光跃动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如同一片正在燃烧的海。
就在奥多斯誓师的同时,汨罗国派出的信使已经骑上快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朝着大明京城的方向奔去。
那封信由奥布力亲笔书写,大意是:“泰纳国兴兵来犯,汨罗国危在旦夕。恳请大明皇帝陛下垂怜藩属,居中调解,或发兵相助。汨罗国上下,永世不忘大明之恩。”
信使跑死了三匹马,昼夜不停,只求在大明的尘埃落定之前赶到那座遥远的京城。
他穿越了山谷、河流、城镇和旷野,沿途不断的更换坐骑,把每一匹累倒的马留在驿站,换上新马继续前行。
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像是那封信的分量和那些尚未展开的战线,已经压在了他的脊背上,催着他往更远的地方赶去。
而在边境线上,泰纳国的先锋部队已经越过边境三里的矮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是一座尚未燃起烽火的汨罗关隘。
那座关隘的石墙在冬日的薄雾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第一道被跨过的门槛。
天还没亮透,泰纳国的先锋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线。
领兵的是巴图尔手下的一名偏将,叫阿拉坦,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泰纳国军中素有骁勇之名。
他带着五百轻骑,趁着黎明前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汨罗国边境的第一道关隘——青石关。
青石关不大,城墙用当地出产的青灰色石料砌成,高不过两丈,厚不过三尺,守军只有三百人。
守关将领叫阿木尔,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在青石关驻守了将近十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事。
他接到边境哨探的预警时,已经是凌晨。他披衣而起,登上城墙,望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晨光渐渐照亮的旷野,看见了地平线上那道正在移动的黑色线条,心里清楚,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下令关上城门,组织弓箭手登上城头,又派人快马去后方报信。
可阿拉坦的动作比他更快。五百轻骑分成了三路,一路正面冲击城门,两路从侧翼包抄。
汨罗国的弓箭手射出了几轮箭,泰纳骑兵倒下了十几个,可剩下的人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攻城梯架了起来,铁钩勾住了城墙的边缘,士兵们沿着梯子往上爬。城头的守军用滚木和礌石往下砸,有人被砸中后惨叫着摔下去,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不到半个时辰,青石关的城墙便告失守,大门从内侧被打开,泰纳骑兵涌入关内。
阿木尔被两名亲兵拖着往后撤,刀锋在他左臂划过一道深长的口子。
他靠在城墙根下望着那座自己守了十年的关隘正在易主,几个泰纳士兵把汨罗国的旗帜从旗杆上扯下来,换上了一面泰纳国的黑色狼旗,旗面上绣着那头仰天长啸的巨狼,被晨风吹动时,像活过来一样在城头上缓缓伸展着四肢。
消息传到汨罗国都城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奥布力正在正殿里与几位大臣议事,一个浑身尘土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陛下,青石关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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