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快跑，爱丽丝
丧彪姐大脑一片空白。
是大脑在试图保护自己，一时间，她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听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
浓烈的血气，混合着雨水冲刷泥土带来的土腥气，组合成了一种怪异的味道，直冲鼻腔，抵达大脑。
“呕——”
她终于没忍住，冲到角落里开始干呕。
安东尼奥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动静，这才慢慢地睁开眼，他躲的地方正好有个屋檐挡住，所以没有淋到雨。
他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个听从劝告，老实闭眼，因此没法亲眼见证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一头雾水，一个劲地问周围的人“what happen”。
龙裔玩家的脸色也是少有的难看。
她退役前的职业特殊，自认为也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但像眼前此刻的惨状……还是打破了她的心理预期。
龙裔玩家也是没听劝告闭眼的那个，但她是工作需要，没法闭眼。
一旦闭眼，后台那边负责实时转播她游戏画面的设备，就会接收不到信号。
所以哪怕现在想转头，短暂逃离这里，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她也得克制住，咬牙硬挺着，直到将一切凄惨的现象全部收进眼底。
“这只挺大。”重新站起来，探出栏杆朝下张望的游米说。
“是挺大，”叶峥嵘摸了摸兜，从怀里抽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也不知道用了几颗‘苹果’。”
“……什么意思？”龙裔玩家问。
游米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对着叶峥嵘说：“走吗？下井。”
“走吧。”
叶峥嵘也呼出一口气：“雨越下越大了……”
SAN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SAN值，理智值，这东西如果降到负数……可是会看到一些没人想看到的恶心玩意，没事当然是别老乱玩自己的SAN值。
“等等，请等一下！”
龙裔玩家突然开口，留住两人：“两位，请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们单独聊聊……”
“不想听，没兴趣，”游米敷衍完转身就要走，“再见。”
叶峥嵘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位似乎并不打算继续隐藏了的特殊部门工作人员，笑着问：“单独聊聊？你是以什么身份，想跟我们单独聊聊的呢？”
龙裔玩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应该说，果然暴露了，这一路上，她一直就觉得这只猫半兽人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
“别跟外人废话了，”游米不耐烦催促，“走吧，已经有人开始下井了。”
“这样吧，”叶峥嵘看了眼下面，也无心在这里纠缠浪费时间，“谈合作总是得先亮出自己的筹码，我这里有你们想要的信息，但你们那儿有没有我想要的，我还不知道……”
“或许，各位可以先自行侦查，推测分析一番。”
叶峥嵘看着龙裔玩家，也看着她那双眼睛背后、链接着远处的某处后方办公室里的人，笑了笑，说：“过个几天，你们可以拿查出的结果来找我……合作双方总得清楚彼此的实力，是吧？”
龙裔玩家沉默着，没有回答。
又或者说，她现在无法给予一个明面上的肯定答复。
她和后台的人，联系是单向的，后台能看到她这边的大概情况，她却没有办法知道后台那边在说什么。
这事很复杂。
龙裔玩家心想：也只能等今晚回去，和部门的人一起商讨才能得出个结果了……
“对了，给你们一个提示吧？”
叶峥嵘拍了拍地上瘫着的猫和还在茫然原地乱转的狗，这俩一个还在吐一个对中文的理解还有限，什么都没听到，听到了也听不懂。
拎着两只半兽人跳下去前，她朝龙裔玩家挥了挥手。
“看看现在的一地狼藉，你们觉得‘苹果’是指什么？”
在四人相继跳下，消失在下水道井口后。
龙裔玩家撑着天台边的栅栏，低头凝望着这满地的人类碎片，还有不少被误伤、痛苦呻吟的玩家。
他们没能死成，又不敢对自己下手直接送自己一程——这游戏痛感真得跟现实一样，于是就只能停留在暴雨里，苟延残喘。
乱成这样……
还有暴雨，冲刷掉了不少痕迹。
龙裔玩家皱着眉观察。
也不知道回头过来收拾残局、分拣尸体残肢和碎屑的部门同事得怎么处理……
她突然愣了一下。
“尸体，”她喃喃，“苹果是……”
尸体。
井内。
从下水道井口跳下去的瞬间，每个人都能立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本来以为是充满污秽和臭气的下水道，跳下来后，却发现——
虽然没有鸟语花香，天蓝地绿，但也是看起来相当正常且普通的一座小镇。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座小镇好像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抬头望天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好在，前方的小镇灯火通明，指引了方向，让玩家们倒也不至于在黑暗中摸爬着小心翼翼前行。
落地是轻飘飘的，就好像重力在这个地方不存在一样。
丧彪姐是被一路拎着飘下来的，好不容易脚踏实地，她忍不住跳了下，又跺脚踩了踩，发现：“确实是正常的重力……那为什么我们刚才是飘下来的呢？”
脱离了血腥的“凶案现场”，她的脸色好看不少，似乎只要不去回想，那段充斥着血色的诡异记忆就可以这样被忘却得一干二净。
“下水道都能建城镇了，”安东尼奥说，“重力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还重要吗？”
游米四处望了望，没发现那些比他们进来的早的玩家，走到叶峥嵘身边，低声说：“是新地图。”
“嗯。”叶峥嵘也应了一声。
新地图，这话的意思是，内测时期，这座小镇从未出现过。
“估计又是他们整的新活，”叶峥嵘说，“小心为上。”
新的地图，新的小镇。
走在苍绿的青草地上，向着前方行进。
那座不远处的小镇，只是远远看着，欣赏着那些属于住宅的温暖火光，就觉得这里肯定是一个环境友善的地方。
“太安全了，”叶峥嵘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居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内测时期，玩家下的每一个“井”，都堪比迷宫，一步错，步步错。
每一步都是陷阱，每一步都有可能会刷新出怪物。
“他们转性了？”游米也在怀疑。
“Bang，bang，bang，bang goes the Butcher's gun……”
‘砰，砰，砰，屠夫的枪响了……’
叶峥嵘和游米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有谁哼着儿歌路过。
“Run Alice，run Alice，run，run，run……”
‘快跑爱丽丝，快跑爱丽丝，快，快，快！’
两人的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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