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是不是有病？
游戏公司，总部。
某层会议室。
十二个席位，空空如也。
只有长桌对面唯一的正座上，坐着个黑人青年。
他一身笔挺西装，手上是一枚被把玩的骰子。
骰子外壳透明，里面如血一样暗红的液体，随着指尖的弧度一起微微晃动。
“你在等什么，亚当。”
室内明明没有第二个人，却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
“如果是要开会，现在就将下午预定好的日程延后，通知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临时会议时间定为……”
“不麻烦了，爱丽丝。”
亚当说。
他把手里的血色骰子往桌上一扔。
骰子骨碌碌了一圈，摇晃着落定，最后朝上的那面，是一个象征着“大失败”的“1”。
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亚当皱眉，把骰子重新抓回手心。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所以才专门跑到一个绝对安静、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来。
游戏公司的委员会专属会议室。
除了游戏公司的高层成员，没有权限的人根本进不来。
至于那些委员会的老东西们，平日里都恨不得躲着这地方走，生怕有什么新麻烦找上来，打扰到他们美好的带薪休假生活。
自然也不会特意跑进来打扰一个需要安静空间的人。
尤其是一个才因为自己的方案被中途打断而暴怒过的游戏主策划。
亚当盯着手心里这枚静静躺着的骰子。
里面的液体如血一样流动。
“我不明白。”
他突然开口。
“你说为什么，爱丽丝？M.G明明已经把公司原定的策划活动和流程弄得一团糟……她都要在第一个新手主城外屠杀所有玩家了，为什么又突然丢下一句‘不玩了没意思’，就跑了？”
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到底。
事做到一半，已经把人房子都拆了差不多了，来一句哦拆错了原来要拆的是你邻居啊，一句道歉也没有，什么补救方法也没见着，就跑了？
被找上门，还说是在帮忙排查游戏bug？
“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
亚当面无表情收紧手心，骰子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人搞这么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开始说干脆把所有公测玩家连着内测玩家一起杀了。
现在没杀。
后来又说要把内测玩家找出来。
现在也没找。
再后来又说要找“1号”。
现在连根“1号”的毛都没见到。
思来想去，在会议室里呆坐大半天的亚当，现在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M.G是不是有病？”
要不是有病，真的无法解释这人翻来覆去反复无常左右互搏，到底是想干什么？
人工智障「爱丽丝」贴心询问：“是否要连线M.G询问？”
“NO。”
亚当反应异常迅速地掐断了游戏公司这位人工智能的自作主张。
如此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人工智能从善如流地又一次安静了下去。
对着空空如也的长桌，亚当沉重地叹了口气。
前有内测玩家，后有游戏公司的一帮废物，身边还有个听不懂人话的智障AI。
可能是孤寂吧，他总感觉前路一片黑暗。
就好像是人生要到头了。
亚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卸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他重重靠向椅背，整个人都跌坐在椅子里。
对面是空着的十二个座位，再往前，就是整个游戏公司总部大楼最顶层的落地窗。
落地窗边缘爬满了翠绿色的枝叶，玻璃外是正在升起的旭日。
金色的光撒了满地。
“今天过后，”他说，“就看不到太阳了吧？”
这些天，全世界、包括美国在内，天都是阴沉沉的，一直在下小雨，这也算是这些天以来难得一见的日光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人工智能开口了：“或许吧。”
“或许？”
亚当笑了一声。
“人工智能也会回答出不确定的答案吗？你这样还真有点像个活人了。”
人工智能没有回答。
青年也不在意，他看向窗外。
初升的太阳是橘红色的，和没完全熟的溏心蛋一样。
“从今天……不，等到天启四骑士被启动后，正常的世界将不复存在，月亮被隐藏，太阳被替代，地球……”
说到最后这个词，他轻蔑地笑了一下。
“地球变成一个圆形的薄饼？多么可笑的画面，方案居然还12票全票通过了，委员会里该不会有成员是地平说的拥趸者吧？用这种方式实现自己的理想？”
人工智能继续沉默着。
“委员会里的成员如果都是这个水平，”亚当猜测的语气饱含恶意，“我就不奇怪那帮老东西会被一群玩家给撵在屁股后面追了——我反倒开始奇怪，就这样还没被内测玩家给杀到灭绝？”
他一直弄不明白，明明游戏公司什么都有，玩家数据、追踪定位、开后台……每一项都能直接压着玩家打。
再不济，直接封号不行吗？
怎么还能被几个游戏玩家给杀到吓破了胆，甚至有人自此只敢躲在游戏公司总部，再也不敢出门的？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己方有弱智。
公司高层就那么几个人，还要搞个什么委员会。
每次一要搞点什么事，就是投票决定。
还有底下的那帮员工。
大大小小的会议，同样的内容，一天起码能开十次，每次开完会一出来，一核对会议记录，惊奇发现：神奇了嘿，一个问题也没解决。
别说游戏是个屎山代码了，就连游戏公司都是一个巨大的屎山代码。
早就听习惯了的人工智能操控机械臂端上来一杯咖啡，并贴心地加了数块方糖，搅匀。
然后才再次开口询问：“距离七点还剩下十分钟，你真的要开启天启四骑士的计划吗？”
人工智能的声音平铺直叙，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情绪：“你知道的，这样会死很多人。”
对于习惯了吃糖的美国人来说，区区四块糖当然是不够的。
亚当抿了一口咖啡就皱起眉，敲了敲杯壁，示意室内安装的机械臂再加两块方糖。
“没关系。”
他站起来，径直走到落地窗边。
“妈妈会为我骄傲的。”
【玩家已登录。】
【欢迎回来，「Addison」。】
“……好的，天启四骑士，已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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