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天使尸体
躲进人群里，逃离游戏公司。
再回到国内，已经是半夜了。
深夜十二点，本该陷入沉睡的城市，此刻却灯火通明。
数道白色光束直冲云霄，警笛声、枪声，还有来回不间断的巡逻喝止，都在昭示着曾经的平和日常已经彻底褪去。
一处并不起眼的建筑，一个高挑的身影靠在栏杆楼顶天台的栏杆边。
叶峥嵘望向底下，警灯红红蓝蓝的光在她红色的眼睛里交替闪烁，明明灭灭。
风吹动发丝，带来了血腥味。
她没有回头，只平淡地说了一句：“受伤了啊，不好用么？”
身后，推开天台门的陈述脚步顿了一下。
对面，靠在天台栏杆边的那道身影，还是和上次初见时一样，身形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轮廓，没法真正看清这人的面孔和身型。
说是“初见”，其实上一次见时，也不过是昨天晚上。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整个世界已然大变了样。
倒是让人莫名生出些许恍如隔世之感。
“小伤。”
陈述低头看了看。
缠了绷带的右手是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怪物的利爪划伤的，口子很大，但不深，只是看着吓人。
说是这么说，负责医疗后勤的同事还是坚持打了个大绷带，给她挂脖子上了，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她是手臂骨折了什么的。
她现在在观察期，按理来说可以带薪休假。
但她闲不住。
部门的办公室隐藏在小破楼中，别看平平无奇，丝毫不起眼，实则周围一整圈都有摄像头布控，一整片区域全都被掌控在部门自己人的手里，防得密不透风，一旦出现异常，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所以，在天台上再次发现了上次出现过的神秘“鬼影”时，她自告奋勇，上来当探路和交涉的。
此时此刻，表面上看，只有她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天台上。
其实，门后还站了一堆人。
不只是不放心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涉”，其中有几个人，算是她处于受伤观察期间的“护工”。
除了帮她做一些养伤期间不方便做的事，也是为了能时时刻刻观察她伤口的情况，以免突然恶化。
这些在今天突然从下水道井口涌出来的怪物，个个奇形怪状，鬼知道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
医生说，如果抓伤她的那只怪物没有什么“丧尸病毒”，那就没事。
如果有……
陈述的思绪顿了一下，没再继续想下去。
“你给的那个……”
话只起了个头，就见天台栏杆边的模糊身影转了过来。
“进去说吧，你们应该把天使的尸体带回来了？”
无需多言。
陈述立刻反应过来这话的潜台词，拉开身后的门，将人礼貌地请了进去。
小破楼表面上看是小破楼，其实地下也暗藏乾坤。
一行人乘坐上通往地下基地的电梯。
说是电梯，其实有点简陋，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连个电梯的楼层电子显示屏都没有，更别说周围的遮挡了，简直就是四面漏风，一抬头，还能看见空荡荡的电梯井。
人挺多，却很沉默。
直到斜倚在边上的那道模糊影子懒散开口。
“这年头，都喜欢往地下凿楼层建基地吗？”
叶峥嵘不是很理解。
游戏公司喜欢挖地洞也就算了，兔子爱挖洞嘛，怎么国家的特殊部门也要往地下建基地？
地球迟早要被这帮人给挖空。
“防卫星的。”陈述说。
这也算是地下设施的常规作用了，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反侦查。
“游戏公司也是这么想的。”
叶峥嵘说：“在‘神明’的力量面前，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一场地球变“地平”，直接让原本立体的地下游戏世界被强行跟着拍平。
游戏公司的高层甚至屁都不敢放一个，上面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屁颠屁颠跑去下面办，哪怕会损害到公司的利益。
哪怕按照公司的原计划，游戏流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可那又能怎么样？
领导一句话，员工跑断腿。
在游戏公司的高层上面，还有高层的高层。
有特殊空间才得以勉强保存的游戏世界都那样了，现实的地球上，那些地下层的建筑，情况只会更糟。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开启。
果不其然，一片乱麻。
扭曲的墙体，到处都是不明的红色血渍，玻璃掺杂着水泥碎渣，踩一脚就咔咔直响。
还有匆匆来去的工作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强行打起精神的笑，比起情绪上的萎靡不振或悲伤，倒更像是长时间熬夜通宵但又得逼着自己保持清醒的困顿。
以及一点……兴奋？
虽然看起来有点惨淡，但精神头好像还不错？
叶峥嵘抬脚，跨过了电梯门口的水泥碎渣。
紧随其后跟上来的陈述在旁边小声说：“多亏了您给我们的那个……如果没有那个东西，死伤的数字恐怕会更多。”
来自“神明”的大手太恐怖了。
整个楼层的墙壁就像是被谁的手强行揉搓过，捏橡皮泥一样，弯曲成一团。
陈述领着人一路走过，一面完好的墙和天花板都没能看到。
“我们地下本来有十几层，”陈述顿了顿，“现在只有三层了。”
至于为什么会从十几层突然变成简陋的三层了呢？这还用问吗。
“我们直接把天花板全部打通了，整理了一个晚上，才勉强能看见一点原来的样子。”
陈述和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互相点点头，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就像您刚才看到的，连电梯都是临时借调过来拼凑的……”
别管四面漏风不漏风了，能用就行。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是在抢救废墟里的设备和资料，陈述绕过了他们，踩着一地天花板和墙壁的碎片，领着人径直来到了整层最干净的一处区域。
叶峥嵘的视力不错，很远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走近了，台面上的东西更是显眼。
一颗被薄膜裹着的、凹凸不平的肉球。
陈述一个眼神让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给“贵客”让开空位，顺便伸手示意：“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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